回什么回……长溪暮也灵机一动,手指飞快给黑麦发邮件,【我的假身份出了点问题,晚上再见。】
他听见脚步声,那个背影转身,长溪暮也有点僵了。那真是他同学。
“查理?”
他眼见着那人堪称欢快地向他跑来,那是他曾经的室友,约翰·安德鲁。
“查理·林顿?”约翰上前勾住他肩膀,“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你现在在哪个实验室?”
长溪暮也低头并叹气,“当时家里出了点事,就回欧洲了。现在……在读其他学士学位。”
约翰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你现在在英国吧?你这次来也是参加研讨会的喽?”
“不是,我这次来是拜访教授,经常请我们喝咖啡的那位。”
约翰点了点头,“我……”长溪暮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这么久不见,我们聚聚?”
约翰的眼神亮了亮,“那可好,我知道哪的酒水好,走,我请你。”
长溪暮也笑着跟他走了。
黑麦……长溪暮也借着酒杯眯了眯眼,他见到了约翰,也听见了“查理·林顿” 。他会额外注意这个人的动向,或者,再给他一个单人任务,就在美国。
隔着冒腾的气泡,长溪暮也的眉眼模糊不清。
他再抬头,发现约翰已经把酒倒进了十个高脚杯,每个杯子盛的量都不一样。
长溪暮也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约翰递来的勺子,看着他一边挥舞叉子一边讲述游戏规则。
出租车上,长溪暮也回想着从看见约翰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可能他的确有点醉了,以至于把具有威胁的黑麦暂时撇在了一边。
“你当时走得挺突然的”——那是事实,每个人的身份总会附带着什么,认识他的人的记忆就是如此。学位……实验室……还有同学……教授……
他去了另一家酒店,还在车上时,顺手给卡慕发了信息。
大半夜接到消息的卡慕警惕心爆炸:【你带来的人有问题?要解决掉吗?】
【不,只是让你监控他们以及酒店周围的通讯信息,截止到我们上飞机。我的一点点怀疑。你的事明天就可以开始解决,安心。】
他和卡慕又随便聊了点什么,大多是卡慕在发,他偶尔回一两句。
黑麦回到房间之后没有立刻坐下。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把那个约翰引过来,倒是费了他一番功夫。
约翰叫长溪暮也“查理·林顿”。这个名字,黑麦一直放在心里。FBI档案里那张照片,宫野志保身边的那个人,他在窄巷中确认的那张脸。
现在的问题是:苏格兰知不知道这些。
黑麦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苏格兰的房门前。他敲了两下。
门过了一会儿才开,苏格兰站在门后,看到他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事?”
“有点事想聊一下。关于我们的指挥者。”黑麦的语气有些微妙。
“本来想带瓶酒,但被他看到了,毕竟不好。”
苏格兰侧身让开了门口,没有接他的随口邀请。
黑麦走进去,房间和格局和他自己的差不多,桌上放着苏格兰的旅行包和一部手机,窗帘半拉着,能看到窗外曼哈顿的街景。苏格兰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问吧。”
黑麦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视线落在苏格兰脸上:“长溪君之前在欧洲做什么的?”
“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后勤那边了。”看来黑麦猜测长溪暮也是费内特从欧洲带过来的下属。
“他之前在训练场观察外围成员,”黑麦说,“我是其中一个。”
苏格兰点了一下头,不清楚是表达知道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今天在大堂遇到一个人,”黑麦继续说,“那个人叫他查理·林顿,似乎是他的同学。”他仔细地看着苏格兰的面部。
对于他略显冒犯的注视,苏格兰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说:“他过去的身份可能比较多。”
“你也不知道吗?听说你们关系很好。”
苏格兰的表情并没有松弛些许。黑麦挑挑眉,“我以为你们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了。”
“是出过。他人很冷淡。”
黑麦靠回座椅里,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你在组织之前,读过大学吗?”
这句话被苏格兰自动翻译为对他曾经的社会身份的试探:“读过一点,没读完。”
“长溪君在日本的身份是个学生吧?他什么时候大学毕业呢?”
苏格兰沉默了一会,警惕的心思在脑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如果黑麦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即使黑麦先前已经得知,但黑麦大可告诉长溪暮也是他说出的信息。不过,他知道长溪暮也,或者说费内特不在意别人打探他的身份。
“他的话,可能看费内特的安排。费内特需要他,目前他能调用的人不多,这次是费内特下的指令。诸星君以前接过费内特的任务吗?行动组的大家可是对你们之间的‘相识相知’很感兴趣呢。你似乎是最快拿到代号成员的人。”
黑麦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随即立刻转为失落:“啊,我也不清楚怎么入了那位大人的眼,费内特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格兰看着对方的表情。费内特年轻这一情报并不难获得,那么黑麦所表现出的是……不甘、愤懑以及……示好?或许他可以顺着对方的意思向费内特传达这份“示好”。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噪音从远处透进来,像从毛玻璃上滚过。
苏格兰看着他:“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长溪君不是那种喜欢解释的人。费内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信息。然后他站起来,借着即将掩住的门扉最后看了苏格兰一眼,那一眼,极具侵略性。
苏格兰没有接,他坐在桌前没有动,听着走廊里黑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拿起手机,而后又放下,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击。
在费内特眼中,苏格兰和波本不熟,他的人设也没有理由联系波本,即使只是些模糊的信息。还是回国后再当面沟通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