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闲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她一遍又一遍说着自己不配,说着身份卑微,说着身世不堪,可谢夫人态度格外坚定,温柔又强势地劝说着她。
嫁过来,你就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
嫁过来,你一生安稳,无人再敢欺负你。
阿漾性子冷淡,恰好需要你这般温顺懂事的女子陪伴。
谢家护你一生,你只需安分持家,温柔待他便好。
字字句句,都戳中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无家可归,无依无靠,被仙门抛弃,被世间嫌弃,只有谢府愿意接纳她,只有谢夫人愿意不计较她所有过往,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个家。
她喜欢谢漾,从惊马初见那一刻就深藏心底。
卑微的暗恋,遥远的仰望,不敢靠近,不敢奢求。
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只要她点头,就能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不用再做卑微厨娘,不用躲在柴房看人脸色,不用再害怕被市井无赖欺辱,不用再颠沛流离。
长久的挣扎、绝望、自卑、隐忍,最终尽数消散。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轻颤又破碎,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愿意。”
答应得卑微,又无可奈何。
不是满心欢喜的甘愿,是走投无路的顺从,是孤女别无选择的余生。
谢夫人瞬间喜出望外,连忙伸手扶起她,满脸欣慰:“好孩子,果然懂事!你放心,娘定会体面风光地嫁你进门,绝不委屈你半分!”
消息很快传到前院。
谢漾刚从屋顶下来,一身清冷月色与酒气,听完母亲说要迎娶后厨厨娘做自己正妻,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抗拒,没有欣喜,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淡淡的无所谓。
他依旧觉得吴闲是别家妇人,早已心有所属,这场婚事不过是母亲一时心软,怜悯孤苦女子,随便安排一桩姻缘。
于他而言,常年驻守边关,生死不定,有无妻子都无所谓。
娶世家贵女也好,娶市井孤女也罢,都不过是应付家族婚事,打理后宅安稳,不影响军务,不耽误家国,便足够了。
母亲喜欢,那就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