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清缠着祝知禾，带他把虚境的改动一一看了，莲花池里加了几朵新的莲花，梨梦渺云居几乎没有改动，祝知禾走过时恍若隔世，经久的记忆渐渐回想起。

“小山呢？”

谢九清看着他，“我就知道……梦碎时他殉情了。”

“不是说可以死而复生？”祝知禾耳边突然泛起耳鸣，看着谢九清，骤然气血上涌，眼前一片黑。

“哥！”谢九清连忙扶着他，“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讲完，他还活着。”

“……”祝知禾长叹一口气，“你要谋害我吗？”

“你才是吓死我了。”谢九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喃喃着，“摸摸毛吓不着——”

“那他人呢？”祝知禾立刻问，“如果他活着，他会来找我的。”

谢九清抿着嘴，“嗯，事实确实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他拍了拍祝知禾的肩膀，“哥你不是活的。”

“谭远殉情后，梦碎那一瞬间他便魂归阴司，你这次是用另一种方式脱离轮回，所以本来那一招是不管用的，但是！这一世有一个例外，在你与谭远天各一方，皆不管事后，云泱她接手了本属于谭远的职务，所以她去把谭远捞了回来，风凌用神力滋养着他，现在已经能蹦能跳了。”

祝知禾眨了眨眼，“泱泱怎么样了？”

逆天改命不是好路子，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谢九清无语了，他啧了一声，“你怎么都不问问你自己？”

“我不是站在这里。”祝知禾摊手。

“……云泱好好的，就是神魂损伤了些，如今在白玉京养着呢。”谢九清说，“哥你下凡还是要难一点的，不过，我与风凌想出了一个办法，能让你重入人间，且仍是神格哦，但在这之前，先让我把天尊之位还给你吧。”

*

谭远骤然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周遭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记忆一帧帧闪过，祝知禾身上那抹红依旧刺眼。

他翻身下床。

“呦。”

门被人推开，光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地上。

“醒了？”

谭远被光晃得闭上眼，他揉着额头，“祝知禾呢？”

诸宋避而不答，声音平淡，“饿不饿？做了饭，想吃就出来。”

“我问祝知禾呢？！”谭远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他稍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绷带，稍微动一下就受制，他扯了扯，没扯动，别扭着下了床就要往外面走。

“那木乃伊，你要上哪去？”诸宋靠着门，双手抱臂，“你出门就被人报警抓走你信不信？”

谭远扶着墙，被气的眼前一片黑，“我他妈去找祝知禾，你们这群废物！”

“哦，那他当时明明在你眼前，却也自尽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也是个废物呢？！！”诸宋收起笑，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他妈的不伺候了，傻逼，滚滚滚，要不是为了祝知禾，我他妈还留在这个非监局里干啥，一群弱智，姬济临！出来，我不管了！！”

非监局的一切还如同那天突发事变时一样，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或许在那个阵法启动时，只有白玉他们逃了出去。

姬济临坐在沙发上，眼里无神，不知道在那里枯坐了多久，诸宋跺着脚上了楼，地动山摇的，像是要把楼梯踩碎。

谭远站在门前，自欺欺人地喃喃：“他不会死的。”

编发落在胸前，一下下的摇晃，上面坠着的血玉珠子晃了眼，谭远支撑不住，扶着墙朝门外走去，将要踏出时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了回来。

那股力量凌驾在他之上，像是祝知禾的气息，中间又掺杂着另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神力，他颤栗着望着手心。

两道神力，皆是天尊之力。

天尊，新的天尊？！

谭远一瞬间没站稳，跪在地上，为什么会有新天尊的诞生？

天地间的第一人只能是祝知禾。

他颤抖着骤然走火入魔，魔障缠身，来自北斗的杀伐之气迸发，在非监局内四散游荡。

“呃！”姬济临一时没防备，猛地被一股神力掀飞，整个狐狸被拍在墙上，他闷哼一声回神，艰难出声，“操。”

“啊！”楼上响起惊天怒吼，“死全家的谭远！我要杀了你！！”

奶奶灰从二楼楼梯上一跃而下，说罢抡圆了手就要扇他。

“铮——”

一道钟声在非监局内响起。

满屋乱窜伤人的神力渐渐被安抚镇静下来，谭远不可置信的仰起头，望向从自己发间掉落的血玉珠，它浮在半空，散发着一股温润的神力。

“别哭呀。”

那血玉珠爆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刺得众人紧闭双眼。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其中蓦然现身，素手探出，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轻轻落在谭远头上，“我回来了。”

谭远握住那双手，猛地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