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给他一个颇有逐客令意味的笑:“那夫君有什么好法子?”
她上套了,刘备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给你找了个帮手,绝对能减轻你的负担!”
孙尚香不信:“府里有这样的人?”
“当然!”
“说说是谁吧。”孙尚香明显对他的提议不抱什么希望。
刘备果断且自豪地说:“子龙。”
孙尚香怔得眼睛都忘了眨。
“子龙跟了我那么多年,没少帮我料理家事。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又是沙场厮杀的武夫,可心思实在是细腻,做事妥帖,绝对能帮上夫人的忙,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这…”孙尚香一时哑口无言,“我不敢麻烦赵将军做这等琐事。”
“他在这儿又没旁的事做!”
刘备这答话太自然太顺畅,弄的孙尚香都不清楚他是不是在阴阳她们将二人拘禁在这府里了。
“不会大材小用吗?”
“比起大材小用,更可怕的是无用武之地。”
“我看赵将军不会听我的。”
“我向夫人保证,子龙做起事来不偏不倚,而且绝对听令。”
孙尚香剩下的理由只有:我不想让他帮我。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最终以沉默表示了同意。
隔日,赵云果然来拜见她。他一身朴素的青色棉衣,绷着面皮没什么表情,却也看不出什么不情愿的神色。
孙尚香想先搓磨搓磨他,于是使坏道:“从今日起,府里过年的人事安排、礼品单子、宾客招待就都交给你了。”
但赵云诺诺,脸上不见一点不情愿。
孙尚香讷然,又摆了摆手:“算了,做多错多,你只负责安排采买就好了。”
“是。可是,那夫人不就过于忙碌了吗?不如府里的人事也交由末将来安排好了。”
他过于主动反而让孙尚香吃了一惊。
“可…可以。不过我这边的人你了解不多吧,恐怕安排起来没那么方便。”
“无妨,我多问问游龙姑娘她们就好了。而且要论不熟悉,夫人对我们这边的人更不熟悉吧。”
他说得倒也没错。孙尚香只好讪笑道:“什么你们的我们的,府里像是有两拨互不来往的人呢。”
赵云没接她的玩笑,而是紧接着请示有哪些事项应该吩咐下去。孙尚香心里觉着没趣,但还是公事公办,交代完之后,她一手托腮,冷不丁说道: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不管是对这些事的,还是对我的。”
赵云睫毛抖了一下,淡淡道:“末将不敢对夫人不满。”
“不敢?那就是有,只是不能说出来。”
“没有。”
孙尚香觉得他是自己的南墙,虽然知道永远得不到什么回应,但非得撞一次才肯回头。
而且回头后还要再回头。碰壁成了难改的习惯。
“夫君之前找我把话都说开过一次。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如今,只是表面和气。这样的日子对两方都不算好过,我心中尚有郁愤,你们怎么可能没有。”
赵云这才回应道:“有又何用?没有又何用?”
“你知道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的。”
“嗯。”
孙尚香有些动气:“你不是拿主意的人,所以不多说话?”
赵云翻阅着人员名单,颔首。
孙尚香一急,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孙稔离开了,你是不是很失落?”
赵云答道:“我觉得最失落的人应该是您。”
孙尚香一怔。
“是这样…我还没有感谢上次你救了她,不然她就要为我的过错承担代价了。那段时间我糊涂得很。”
她觉得自己是在道歉,只是没有明说“对不起”几个字罢了。她希冀赵云能听懂,可他一言不发,似乎毫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