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沉默着没有作答。
“我的老师生病了。”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多问,晏予真自顾自地说着,“她是我的小学班主任,现在她就像个小孩子。生了病却不肯吃药。”
“为什么不吃药?”
被左嘉蹙眉的严肃模样逗笑,晏予真笑着回答,“因为药不好吃啊。”
“但不吃药病好不起来。”
“所以说健康的每一天都珍贵。”
左嘉停下脚步,“我没那么在意她。我们从小不在一块生活,没什么感情。”
晏予真轻轻笑着,“你看,我什么都没问,你却每句话都在提起她。”
左嘉唇畔浮现一丝不冷不淡的笑,“你真的很喜欢拐弯抹角。”
“我猜这点和她不像。”
“老板看起来也不太像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晏予真单手揣兜,“你又把话说死了。”
“我其实”,左嘉转头看向晏予真,“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本来不会认识。”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不觉得人和人的相遇是随机的,是你和我走的每一步让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说话。”
“谢谢你的鼓励。”
“我随便说说,别太把别人的话太放在心上。对了,你的故事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故事不长,我写得不好,画就拜托你了。”
晏予真打了个响指,“我带你一起画。我想你的想象一定比我更真实。”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啊,怕什么。”
“没有怕。”
“那就学。”
“嘉嘉你看,写字就像画画,很简单的。来,妈妈教你。”左澜握着左嘉的手,“来,先写横。”
年幼的左嘉感受着左澜温暖的手,不自觉放松了下来,“我写得丑。”
左澜左手摸了摸左嘉的发顶,笑得自信,“那就学。妈妈保证把你教会,嘉嘉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吗?”
左嘉的视线渐渐清晰,“好。我学。”
晏予真将手掌向着头顶的太阳,“左嘉,你抬手。”
左嘉抬手用手掌感受着阳光,“很暖和。”
“对吧,抬手就能摸到阳光,多幸福啊。”
“嗯,很”,左嘉思索着表达自己的感受,“安心。”
“这条锦鲤可真肥,奶奶我想吃鱼。”
“这鱼可不能捞起来给你吃。一会奶奶去菜市场给你捞条大的,长胡子的。”
“好耶!我最喜欢长胡子的鱼了!”
“长胡子的鱼是什么?”左嘉不禁好奇这对陌生祖孙之间的对话。
晏予真笑着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秋天的池水浸着树叶的金黄和火红,池中锦鲤游曳出一圈圈柔和的波纹。晏予真心情极好。
这个平凡的午时,陌生或熟悉的我们都共同期盼着一个温暖的晴日。
·
“汪呜!”边牧冲着枝头的栖鸟叫唤着。
谷霖安抚般轻扯着边牧的牵引绳,“豆豆,你想和小鸟交朋友要温柔一点。”
“什么时候来的。”晏予真站在谷霖身后不远处,看着谷霖手中的边牧和怀中的缅因猫。
谷霖第一时间转身,“你,刚刚去哪儿了?”
“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只是我想知道。”
“可惜,我不想告诉你。”
谷霖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苦笑,“好。要抱抱吗?”
和谷霖置气,但两只小家伙是无辜的,晏予真伸出双手,“给我吧。”
谷霖走过去,将怀中的缅因猫搭在晏予真怀中,顺势将晏予真揽进怀中,手臂牢牢揽住晏予真的肩膀,轻声说着,“就这样抱一会,琥珀很想你的。”
边牧发出嗷呜的叫声,打断了晏予真来不及开口的话语。晏予真轻哼一声,“你故意的。”
“豆豆也想你了。”
晏予真踩了谷霖一脚,“谷霖,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无赖?”
谷霖忍痛轻笑,“可能是那个时候有太多更值得关注的时刻吧。”
不想和谷霖继续辩论,晏予真轻抚着两人怀中的缅因猫,缅因猫发出持续的呼噜声,“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嘘——”谷霖的声音更轻,“琥珀睡着了。”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晏予真忍无可忍瞪了谷霖一眼,“好了吗?”
谷霖见好就收,若无其事般退开,把手中的牵引绳也递给晏予真,“你能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吗?”
晏予真右臂抱着缅因猫,左手犹豫之后接过牵引绳,“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个?”
谷霖摇摇头,“想见你。”
晏予真见到谷霖的双眼,不自觉移开了视线,这双眼藏着平静的浓烈。“要照顾多久?”
“一个星期。”
“知道了,你回去吧。”晏予真向前带着缅因猫和边牧走进前花园。
谷霖站在原地目送着,直到晏予真的身影消失不见。谷霖平展双手,任由阳光穿过自己的手掌。她的温度,就像这个晴日落到我手心的阳光。谷霖双手轻握,“抓不住,却能感觉到。予真,你太残忍了。”
天青色的胸针闪烁着低调的光泽,被谷霖佩戴在胸膛左边的位置。这是周欣今天早晨送到谷霖家的。
“这是?”
周欣笑着将胸针递给谷霖,装着胸针的首饰盒是敞开着的。“予真送你的。”
敞开的不是首饰盒,而是礼盒。
谷霖遥望着晏予真房间的方向,从怀中掏出原本装着胸针的首饰盒,双手高举,将首饰盒打开而后合上。
管家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