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明远没好气,从身后掏出一把特制的折扇,抬手就给了霁清脑袋一下,“你啊,自小就爱作弄青砚,小心青砚背着我套你麻袋,我可不管你。”
霁清仰头道,“哼,我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了,我未见得就打不过青砚。”
青砚和皎瑜都笑了。
几人说笑间来到东院,西院那边排队吃饭的百姓们看到独孤明远都不敢往院门凑,生怕冲撞了。
不过明月二爷可长得真高啊!
竟然比明月大人都高!
百姓们低声嘀咕着。
对旁人还好,对独孤明远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就显然是不够看了。
独孤明远进了东院才无奈看着霁清道,“霁清啊,你这治下百姓什么时候给开课启蒙?怎么给你喊的是明月大人,给我起的就是明月二爷呢?”
他连本名都痛失了吗?
霁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哥担待些吧,我现下治下的百姓吃饭都是个问题。”
独孤明远叹气,“任重道远啊。”
霁清点头,“是啊。”
皎瑜和青砚无奈,拉着两人落座吃饭。
这顿饭是皎瑜和青砚一起做的。
皎瑜的手艺自不必说,青砚的手艺更是一绝,霁清都吃撑了,挺着肚子坐在屋里的榻上半摊着,感叹道,“青砚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青砚笑笑,皎瑜无奈摇头,收拾着碗筷就和青砚下去煮消食茶了。
独孤明远翻出茶盏来泡茶,看着坐没坐相的妹妹没好气道,“你啊,都已经是一县主官了,日常注意些,别这样没规矩,让百姓看了,可不笑话你?”
霁清骄傲道,“才不会呢,他们对我可好了,一个个都老听话了。”
独孤明远笑,“你这话音倒是转的快。”
霁清笑,心底却松口气,她就怕自己一不注意会露馅,看来还是没问题的嘛。
霁清笑眯眯地躺着享受这片刻的悠闲。
独孤明远看着她自在的模样,却微微垂眸,心下酸涩复杂。
或许,那并不是梦吧。
不然,家中也不会急匆匆地寄信来,更不会送来那么多东西。
独孤明远提起精神,含笑对霁清道,“好妹妹,记得,我可是带了不少给你的东西,你可别什么都给了百姓用,放心吧,我会在这里留几日,给你安排好了再走。”
霁清睁开眼,起身看着他,“二哥,你还打算留几日?”
独孤明远微眯眼睛,语气温和,“怎么?你还不乐意?”
霁清立马笑了,“哪里,就是这里条件简陋……我怕你住不习惯。”
独孤明远点头,“我早就在州府向你的县丞打听了,所以我也造作安排。”
霁清还不明所以,青砚却已经进来对独孤明远道,“二爷,人到了。”
独孤明远颔首,“嗯,让他们进来吧,先修缮好空置的房间,其他的,等我们出去了再修缮。”
“是,二爷。”
霁清瞪大眼睛,“人?什么人?”
难道独孤明远不仅仅是自己带了人?
独孤明远没理她,只问一句,“你来这里这么久,可有荒废度日?”
霁清懵,“啊?”
独孤明远悠悠然道,“你不会是忘了与我的约定吧?”
霁清瞬间紧张了:难道原主跟她二哥有什么她不记得的约定?
独孤明远慢悠悠地提醒:“每日两篇大字。”
霁清瞬间想起——四岁的原主还在墨汁糊脸的阶段,却已经跟九岁的小小少年二哥定下约定——
“我以后一定能每天都写两篇大字!”
“好妹妹,那二哥就等着看,以后我可是每天都要检查的哦!”
“嗯,二哥你就等着吧。”
霁清眨了眨眼,看着独孤明远,心跳渐渐加快:她以为那只是原主的个人习惯而已,穿越后,她也就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竟然看穿了吗?
独孤明远笑容温柔,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那不可抑制的惊惶,心头一软,暗自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只含笑道,“怎么?当了一县主官就打算偷懒了?”
霁清稳了稳心绪,渐渐坐直了身板,严肃地看向独孤明远,“我其实……”
独孤明远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收敛笑容道,“妹妹,独孤霁清,我现在就告诉你一句最重要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将任何秘密宣之于口。”
独孤明远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尤其是,只能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霁清脑袋轰的一下,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看着独孤明远,红着眼,颤抖着声音道,“你难道就不恨?”
毕竟在任何人眼中,她才是那个“掠夺者”。
独孤明远抬头,忍着鼻头的酸涩,语气带着笑意道,“因为你活着,她就还活着。”
而这,也是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