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悄悄的侧过头去看一边的江崖,对方神色如常,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谢卓从小就对情绪敏感,总是觉得对方好像不是很开心,浑身上下都环绕了一股十分沮丧的味道。
屋子正中间的谢濯,站在那女人面前,由上至下的俯视对方。
“胧姬,装作别人太久,你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吗?”
胧姬因为姿势的问题,只能被迫抬起头来看谢濯,她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从喉管里挤出一种,十分粗粝的声音
“别人?什么叫做装作别人,明明是那个贱女人先占了我的身体!是她!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我才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现在我拿回自己的身体这有错吗!这有错吗?”
谢濯语气平淡:“可当初为了自由,自愿用身体和她交换的人不也是你吗?”
胧姬闻言几乎是一瞬间就喊了出来:“自愿!哪有什么自愿,若是可以选我才不要那个贱女人的身体!若不是……”说到这里,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嗬嗬嗬”的喘气声,脸上烂的更快了,甚至一边的一个眼眶已经完全松动,掉出来一颗眼球挂在外面。
谢濯闻言蹙了蹙眉:“若不是什么?”
胧姬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整个人都换了副表情,抬起手,连滚带爬的就要去拉谢濯的衣角:“对不起,对不起,谢监主,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真的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我求求你,能帮我帮帮我我想在见见我娘就一眼,就一眼。我求求你了,我就看看她,就一眼就好了。”
她语气急促,胸腔里发出一阵闷响,脸上的皮肉也像是秋天的落叶一般,扑簌簌的往下掉,不出一会儿就掉了一地。显得她样子更加可怖。可不知为何,余下的半张脸却像是根本没受到影响一样,似乎还有些不受控制的的样子,甚至眼尾低垂,扬起了嘴角,居然显出一股垂眼观音的慈悲像。
两半脸似乎有了各自的灵魂,半面宛如地狱罗刹,另一半却又似莲台观音低眉垂眼。
她顿时好像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的语气也由最初的颐指气使,逐渐变成了哭嚎:“我求求你了,谢濯,谢监主。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您师出仙门,又是半仙之身,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发誓就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求求你,今晚是陛下的生辰,我绝对不能这副样子去见他,我绝对不能!”
胧姬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人脚步虚浮,步履匆匆。
紧接着谢卓就听见,沉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屋外阳光骤然入侵,洋洋洒洒的穿进来一股穿堂风,飘飘悠悠的吹开了原本被盖的严严实实的窗户。
一道阳光顺着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了屋内的胧姬身上,几乎是在被阳光接触到的第一刻,她脸上的肌肉就开始飞快的挛缩,甚至还冒起了一股黑烟,甚至还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胧姬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全无仪态的在地上打起了滚。她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十指胡乱去抓地面,就连崩断了两根指甲,满手的血她都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又抬手去抓自己的脸,在原本就溃烂的脸上糊了满脸的血,形状颇为惨烈
“啊!我的脸!我的脸!”
屋外很快就冲进来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青年 那青年应该是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站在阳光下连侧脸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一进屋,自然注意到了地上翻滚的胧姬,顿时一副脸色大变的样子,几个跨步就冲到了胧姬面前,却不知为何始终隔了一步的距离不肯上前。
“母妃,母妃您怎么样了?”他抬起脸去看一边的谢濯:“前几天不是说没事了吗?不是说,只要换了脸就没事了吗?”
“换脸?”一旁听着的谢卓有些纳闷回头去看一边的江崖。
“学长,换脸是什么意思?跟整容一样吗?”
可对方神情恍惚,此时正盯着屋子里的一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