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咎忍住喉头的痒意，摇头：“没事。”

虽然他这么说，但萧荼心底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之前的官地镇副本也好，荒村里也罢，季无咎并不是没受过伤，但和这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萧荼很担心他是在硬撑，心底又不免感慨：‘难怪这里是比神级副本还要高等级的地方。’

只是一个普通部落首领，就能秒杀季无咎，难以想象换成顶尖部落，会是多么可怕的战斗力！

天边夕阳渐渐落下，白色的银霜又一次袭击大地。

窝在季无咎怀里，萧荼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土著们都不怕寒冷了，如果他们大多数是比季无咎还厉害的身手，那的确不需要畏惧寒冷。

夜风呼啸，两人靠在背风的角落里，紧紧相拥。

萧荼轻嗅着药香，抬头看向季无咎：“你的身份牌……”

原本不打算问的，但他实在太好奇了。

季无咎没说话，只是解下身份牌递给他。

萧荼将身份牌拿在手里，果然见上面除了比自己的少一道划痕，其他细节几乎一模一样。

心中顿时疑惑万千。

为什么他的身份牌和季无咎的几乎一样？

为什么系统会将他俩的身份搞混？

太多疑问让他深陷迷雾，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将身份牌递了回去：“你这块身份牌是从哪里来的？”

季无咎垂眸：“家传的。”

此言一出，惊得萧荼快要跳起来。

这玩意儿还能家传？

他立刻想起对方之前说的关于家族的事，难道……一千年多前就有【长生】了？

季无咎低头看向他：“阿荼，【长生】的存在比你想象得还要早得多。”

萧荼闻言心中一惊：‘之前听说这个游戏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时代，竟然是真的？’

季无咎见他久久不言：“在想什么？”

萧荼看了他一眼，低头：“我在想，那些想杀我的神秘人到底是谁？穆晋为什么要监视观家人，还有——”

他抬头看着对方，眼里满是疑惑：“你到底在找什么？”

一丝惊诧在季无咎眼底闪过，从小白船副本来看，观明月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萧荼会知道？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我猜的，”萧荼盯着他眼睛：“你还记得第一个副本结束后，桑别枝出对联找我们的事吗？”

季无咎点了点头。

萧荼继续说道：“她当时告诉我，并不是用钱打动的你，而是副本线索。”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识挑选要进入的副本。

“之后的几次副本中，我发现你对玩家不关心，但却对副本里的东西很感兴趣，还有荒原上你曾说过的话，都让我越发肯定你进副本，是想找什么东西。”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因为——”季无咎面上难得出现迷茫之色：“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大祭司曾说过，只要跟着灯塔的指引，就一定能找到它。”

萧荼能看出来，对方没有撒谎。

可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吗？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疑问，季无咎神色格外认真：“因为我并不是第一选择人，用你们的话说，我只是一个替补，因为第一选择人出了问题，执行任务的人才轮到我。”

他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十三岁那年，大祭司带着人来考核，后来出了事，入口被关闭，即便大人们缩骨也进不去。”

可那些参与考核的人实在太重要了，是倾覆所有族人都必须救回来的希望。

所以，在同族人们商量后，他们下了一个决定，让族内所有已经参与训练，但身量却还未长成的少年执行营救任务。

说到这里，他握紧了拳，眼神变得涣散：“后来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参加考核和参与救援的人全部遇难，只有我带着令牌活了下来。”

大祭司因为强行打开通道，油尽灯枯，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了。

关于一号令牌、【长生】的任务，以及如何传承，统统都没来得及说。

当时族内对要不要继续进入【长生】执行任务，也有很大的分歧。

因为季无咎并不算是族人承认的继任者，有一部分族人因此离开了部落，隐姓埋名前往了海外。

而他则在剩余族人的拥护下，继承了家主的职位，继续执行任务。

“穆晋呢？”萧荼想了想，问道：“和你的部落有关系吗？”

季无咎放在对方肩头上的手不自觉摩挲着，目光微微下垂，片刻后才抬起眼摇头：“族谱中并没有记载和他相关的信息，我猜，他可能和你们观家有渊源。”

他的话让萧荼迷茫了。

难道，穆晋真的和观家有关系吗？

可自己为什么却从没听说过呢？

在二人探讨这些疑问时，几百里外的淝水战场。

天裂开的豁口像一道狰狞的伤口，紫黑色的罡风卷着冰碴子，把大地刮得千疮百孔。

阿瑶站在残破的不周山巅，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

从东海深处捞出万年玄龟甲，被混沌鼎揉成一团流动的熔浆。

然而无论阿瑶怎么催动神力，那团熔浆却再无任何变化。

眼看天边那丝缝隙又开始逐渐扩大，地上的阿景皱起了眉:”遭了，浑日的能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