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好了,你去吧。”
煎饼卷生菜香肠。
店里实行轮班吃饭,姜宛汀在收银工作中已经看到了今晚的煎饼配菜。
她并不讨厌吃煎饼,但是一想到后半生都要吃煎饼卷万物,隐隐有些反胃。
反胃也有可能是源于脑震荡。
或是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却硬是挤进海马体。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也不叫姜宛汀。
没什么表情,无起伏的回应:“好。”
暂时替岗的人对她这幅样子习以为常。在煎饼店内,所有人对姜宛汀的印象只有——寡言少语、内向自闭。
第三天,今天是顶着“姜宛汀”躯壳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泛洋合众国,这个世界唯一的国家,六十年前兼并了最后两个国家,成为唯一,十余人种,混血遍地。
原主死于一场意外。夺回被抢的钱匣子结果对方掏出刀砍她,旁边的人为了救原主推了一把,结果力气过大,原主双手又在抱箱子,当场头磕在墙上而死。
不过死亡对原主来说可能是件好事,据说以前还闹过自杀。18岁,父母已逝,背着因买墓地而欠下的债务,父母生前的朋友给了她两份工作,好让她有能力还款。
姜宛汀来这里第一天算了这笔债务,尾款、利息加每年维护费下来大概七十万津币,每月只给自己留一千,八年才可以还清。这还是在利率不涨的情况下。
住着老板提供的十人间,吃着廉价快餐,交着高额墓地费用,债务还清了没也是继续干着这类工作,毕竟连高中文凭都没有。
幸好还有一天的回家日。
“姜宛汀,你头伤还没好,过来坐着吃。”一个白皮肤微胖、红色卷发的女人招呼她过去。
姜宛汀走过去,木讷坐下:“谢谢王姐。”
这个人是姜宛汀第一个见到的人,王秉如。
那天中午被王秉如叫醒,她嫌弃中夹杂些许怜悯、催促姜宛汀快速收拾准备上班。
两家店铺的员工,没几位不对姜宛汀有意见。
她是老板的干女儿,活最少,不能骂。背着老板可以,反正“姜宛汀”自闭不会说出去。
饭桌边的人聊到老板明天从邻抚回来,正好问刚坐下的干女儿:“姜宛汀,老板这次是不是没谈成,今天都没有好消息回来。”
姜宛汀没有这部分记忆,原主的记忆并未全部吸收。
她咬着煎饼,摇摇头。
少说话,少错。
从聊天中,听出老板去邻抚谈矿产资源的生意。姜宛汀对自己干妈的记忆很少,最清晰的记忆是对方知道好友一场车祸意外死亡,凌晨时分,哭骂着接姜宛汀离开。
她哭好友年纪轻轻去世,哭十五岁的原主只剩一人。
骂安保部的人自作主张给夫妻俩安葬在高价区,骂银行冻结财产,只能孩子18岁成年才能领取。
这也是姜宛汀背负巨债的原因。
首都三大主城区之一北纪区的居民,两位都是老师,收入稳定有地位,所以安葬的地方被选在北纪区内的墓区,北纪区的价格没有低的。当年老板生意低谷,只能付最低一阶收费,导致利滚利出原价几倍。
接原主离开北纪区,前往首都边缘的城区,这里是店面所在,消费水平也要比北纪区低一半,利于攒钱还钱。
老板后来资金回升……原主拒绝干妈的资助,坚持自己打工来还。
现在的姜宛汀:……
这样看原主不应该有自杀的打算,不然为什么不接受资助,非要选择每月的自动扣款。
她不该是姜宛汀。
她应该叫宛汀。
……
“宛汀,你昨晚不会通宵打游戏吧?双目无神的。”
宛汀搓了把眼睛:“没有,你熄灯之后没多久我就睡了,可能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没休息好。”
张沁萱笑:“什么样的梦?”
“我梦里在实验室、学校来回奔波,不是研究员也不是实验体,但仿佛家在那里一样,上的学还是高中!”
再具体的宛汀没什么印象,大脑的“清理机制”让这个梦残缺模糊。
“玩游戏太久,入迷了吧?”
“有可能。”宛汀说,“看来我最近要少玩会儿游戏了。”
张沁萱晃晃食指:“这会儿不玩什么时候玩,总不能明年毕业了玩,而且VR游戏《泛洋合众国》十二点半公布首批内测玩家了,如果抽选到你了,你不玩?不知道咱们宿舍谁能被选中。”
没休息好,连带宛汀中午都没什么胃口,她努力吃掉大颗饱满的虾仁玉米云吞:“我兴趣一般。”
这个游戏最先是宛汀看到。VR游戏并未大众化,她报名内测时只有不到百人参加。
但《泛洋合众国》公布赠送VR一体机后,报名人数猛增,宛汀宿舍另外两位不怎么玩游戏的也都报名参加了。
公布的越多,宛汀兴趣越低。
游戏的宣传阵仗大,几份预告片如奢华的视觉盛宴。
这些内容让《泛洋合众国》的名声加倍破圈,传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里程碑巨作。
班里的人全部报名。他们这可是最后一学年,大家原本都在毕设、考研、考公考编和找工作之中,结果游戏狂热成了话题中心。
宛汀早早吃好,等待张沁萱一起回宿舍。
刚开门,里面两位便催促宛汀和张沁萱看链接,是否被选中成为玩家。
十二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