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汀接了把多余手枪，让她提防后背。

她的手在套筒附近慌乱摸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膛。

乔岩淞咬着牙一声咒骂，他没开枪，那就不是敌人，姜宛汀从他身后伸出一点头去看是哪位私自留下的成员。

电筒明亮的光打在已经称不上人的生物上——上半身像是被倒了一桶白油漆，眼睛紧闭，慢慢悠悠朝人颠簸走来。

“跑！”乔岩淞紧紧抓着姜宛汀向皮卡跑，同时嘴里快速闪过脏污词汇。

外面的凉风让人清醒，姜宛汀把“白颜料人”和“老乡”的脸重合到一起，她亲眼看见他死亡，都还没从那一幕走出来。

没跑出去多久，乔岩淞不打招呼地背起姜宛汀：“该死的怎么这里也会出现那种东西。”

副驾上不需要看路的姜宛汀朝后看，那个晃晃的身影刚迈出一步便以畸形的姿势倒下，准确说是坍塌倒地。

“那是什么东西。”

乔岩淞紧抿双唇，他烦得要命，都已经来章简市，甚至是边缘的城区，都能看见这玩意儿。

姜宛汀得不到回复，满脑子是科幻片里的“生化人”，她又问：“那个东西会吃人吗？”

这次得到回应，乔岩淞极其不自在的干笑：“吃人，哈，哈，你以为那是什么，食人鬼？”

“像变异人种，或是生化人。”姜宛汀说，“我亲眼看见他死了。”

乔岩淞紧握方向盘：“这东西确实有‘生化人’这个名字，你瞎蒙的还挺准。对，你爸是生物老师还是化学老师来着，如果他们还在，你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来新竺区吧，而且你也会做老师？女孩做老师好啊，细心耐心，你妈妈是做什么来着，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考……”

“乔哥！”姜宛汀打断情绪开始崩溃的乔岩淞，“没事了，他倒下了，咱们靠路边，你喝点水。”

“倒下了？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再没站起来。”

乔岩淞明显放松了不少：“这东西本来也存在不了多久。”

姜宛汀嘴角抽搐，乔岩淞不像是知道活不长，像认为生化人还在后面撵。

皮卡停下，乔岩淞打开车门盯着后面足足一分钟之久，他大大叹口气转过身，想喝口水缓缓结果是个空瓶子。

他突然暴怒般捏紧瓶子发泄似的砸出去。

姜宛汀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纸包，翻开，拍了下乔岩淞大臂。

“这是什么？”天黑，乔岩淞只能看见粉末。

“砂糖。”

“这么金贵的东西。”

都紧张成这样还阴阳怪气，姜宛汀只当自己哄小孩：“吃点吧，缓解焦虑。”

如果有糖果或巧克力更好，但姜宛汀当时没空去商店，只能从后厨取砂糖。这是她给自己预备的，没用上，她的抗压能力还行。

乔岩淞垂着嘴角，给自己手心倒了一点吃掉，心情确实平复了一点：“你旁边有水吗？”

“没有。”姜宛汀转头看窗外，“我看那像个湖。”

她回头过来，看见面无表情的乔岩淞，他的嘴角垂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了解一点你，我会觉得你是故意恶心我。”

乔岩淞不了解她，但姜宛汀也没恶心他的意思。在这个世界，姜宛汀没有驾驶证，不能让可能患有PTSD的司机发病，纯粹想着有水他会好点，什么水都行。

打火，发动机启动，路边景象开始倒退，姜宛汀收好剩余的砂糖：“可以再多休息会儿。”

“不用，我还没那么脆弱。”

“每个人都有痛点。”

一阵寂静，乔岩淞没有回应，姜宛汀想着他独自冷静，她睡一会儿。

“我想抽根烟。”寂静里突兀的声音。

“不行，我头还没好。”头好了也不行，烟味会呛得她睡不着。

乔岩淞搓了把头发：“行吧，跟你真麻烦。要是搁我以前的帮派，你这种，早晚被赶出去，你也进不去。”

“你上一家福利待遇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