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野出逃》录制结束回到市区后，苏软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但她的经纪人陈凯却忙得焦头烂额。

陈凯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常年穿着花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不靠谱的推销员，但眼光却毒辣得很。此刻，他正坐在苏软公寓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部烫手的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砰”的一声闷响，公寓的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

陈凯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激动得连黑框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上：“软软！天大的好消息！《星耀传媒》的总裁亲自点名，要签你！这是合同，你看看！”

客厅里，苏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纯棉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鲨鱼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上下打量了陈凯一眼，慢吞吞地开口：“陈哥，你上次说天大的好消息，结果让我去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树精。这次又是什么？会说话的蘑菇？”

“这次不一样！绝对不一样！”陈凯激动地搓着手，连那件骚气的亮黄色花衬衫都跟着颤抖起来。他快步走到茶几前，将那份烫金封面的合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星耀传媒》可是业内顶尖！他们不仅给你S级资源，还承诺给你配专属团队。只要你签了，我保证你明年就能拿奖！”

苏软叹了口气，终于坐起身来。她随手拿起那份合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漫不经心地翻开。

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很快落在了“独家经纪”和“十年合约”的字眼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合同往陈凯面前推了推：“陈哥，你看这违约金，五千万。你是打算把我卖了，还是打算把我卖给资本家当牛做马？”

陈凯愣了一下，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软软，这可是大老板的意思。他们看中你的流量，只要你点头，以后你就是顶流！五千万算什么？你红了之后，随便接两个代言就赚回来了！”

“顶流？”苏软轻笑一声，手指一松，那份价值五千万违约金的合同便轻飘飘地落回了茶几上。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苹果又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在客厅里回荡。她看着陈凯，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通透的清醒：“陈哥，你了解我。我这人，最怕麻烦，也最怕被管。五千万买我十年的自由，太贵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陈凯急得直跺脚，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娱乐圈是你家开的？你不签，明天就会有无数人踩着你上位！你以为《星耀传媒》的总裁会一直等你？”

“那就让他们踩。”苏软咽下嘴里的苹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与笃定，“我苏软，只签自己想签的约，只赚自己该赚的钱。至于顶流……”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本来就不想当。”

陈凯看着苏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知道自己这个艺人，看着佛系，实则骨子里倔得像头牛。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突然听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苏软瞥了一眼茶几上亮起的屏幕。

来电显示上，静静地躺着“陆知衍”三个字。

苏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回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陆老师，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