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回来之后之后,陈是温彻底变成了一块狗皮膏药。
他们买的那套新房,从硬装到软装,全按连允舒的喜好来。大平层,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江景。
客厅里摆了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色调是暖白和浅灰,角落里放着雕塑和摆件。
起晚上灯一开,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和壁灯里透出来,整个屋子像罩了一层柔光。连允舒很满意,唯一不太满意的,是这张宽大的沙发常常被陈是温占着用各种诡异的姿势刷存在感。
他分离焦虑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连允舒去学校上课,他就把车停在校门口。保安赶过一次,后来看他天天来,也就不赶了,偶尔还会跟他打个招呼。学校里的同事渐渐都知道了,连老师有一个天天蹲在校门口或者靠在车门边等她的老公。
有时候她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一出来就能看到他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他要么倒挂着,要么歪躺着,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往她这边瞟。看到她的门开了,立刻坐起来,凑过去安静两秒,然后张嘴:“老婆。”
再后来,他干脆溜进她的练功房,蹲在门口,看她练舞。她转圈的时候,他就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她停下来喝水,他就凑过去,咬一口她的肩膀,或者往她手背上啃一下,可怜巴巴地讨一句:“亲一下行吗?就一下。”
连允舒把他推开,他就退后半步,等过一会儿又贴上来,说要给她按摩。
时间久了,全学校都传开了。
连允舒跟他谈过很多次。她认真说过,让他别天天跟着,她有课要上,有事要做,这样不合适。每次谈,陈是温都乖乖点头,说“知道了”。第二天照旧。
更别提晚上睡觉了。
他睡觉不老实,习惯像八爪鱼一样把连允舒整个缠住。一条腿压在她腿上,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膀,有时候还要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连允舒嫌热,往旁边挪,他就像有感应一样,闭着眼往回捞。
连允舒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翻身推他。
“陈是温,你松开。”
“不松。”
“我上厕所。”
“……我抱你上。”
“……”
隔天早上他吃慢吞吞地说是怕连允舒趁他睡觉时跑了。这理由他用了大半年,每次都用,连允舒听多了也懒得反驳了。
那天傍晚,连允舒下班回来。
推开门,家里灯开着。客厅没人,只有落地窗外那片夜景亮着,远处的高楼和江面倒映着灯光。
连允舒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看见陈是温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背对着她,踮着脚,手里捏着什么,正往窗玻璃上贴。
她走近了才看清,整面落地窗的玻璃正随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在变。
按一下,玻璃还是透明的,江景一览无余;再按一下,整面玻璃慢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雾,把窗外的一切都挡了个严实。
陈是温看到她回来,又按了一下,玻璃重新变得透明。他就这么一开一关,一开一关,来来回回给她演示了好几遍,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脸。
连允舒站在他面前,看着玻璃上的变化,问:“你弄这个干嘛?”
陈是温笑了笑,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餐厅的方向带。
“先吃饭,吃饭。”
他脸上的表情狡黠得很。连允舒被他半推半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落地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