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的时候,别墅里的哭声渐渐止住,乔未眠冲了出来,大喊他的名字。
林朝缺并未想好要怎么面对她,如何弥补自己的隐瞒。
直到乔未眠发现他静止不动的身影,不顾众人劝阻从水中踏来。林朝缺深呼吸,要紧牙齿,在湖心将她接住。
“你知道,你知道对不对?这一切你都知道对不对?!”
“我知道。”林朝缺攥紧她的胳膊,将脸偏到一边,“但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你们。”
是了,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乔未眠了解黄二,也了解林朝缺。
但她无法释怀,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清空。她甚至于昨晚写下了长长一篇这一个月里要做的事。
长到超出了一个月,她割舍了一条又一条,又增加了一条又一条。
不觉得有尽头的时候,人总是相对沉默,任时间流逝。
当尽头划下界限的时候,她才发生原来活着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
黄二在用他的死向她证明,她值得活下去。
乔未眠崩溃大哭,拳头砸在林朝缺的肩膀、胸膛。林朝缺沉默承担,安静地让她发泄,逐渐有了痛感,轻轻拧眉。
最后,他将她的脖子放到自己肩膀上,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用上这样温声哄骗的声音:“没事了,不会再有狼女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乔未眠的拳头渐渐空了力,等她像一滩软水般栽入他怀中时,林朝缺发现她已经哭得窒息而晕倒。
岸上还等着那些焦灼又悲伤的猫,林朝缺将乔未眠抱在怀里,一点点走上岸。
采三第一时间接过:“等我!等我安置好她你再告诉我们昨晚黄二做了什么!”
“我陪你。”林朝缺没有松手,“她需要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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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未眠翻遍那本古籍,却不知有没有翻到那一页。
那或许就是苏圆圆写的,因为她就曾这样做过。
拔下一颗狼牙,吞入自己腹中。
在没有任何文字可以描述,没有任何史书记载的痛苦中,以命相抵。
她为了取得那颗狼牙,嫁给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黄二得到狼牙的代价,就是将24小时所剩的最后时间,浓缩为昨天一个夜晚。
赶到酒店的时候,床上的结界是金黄色。
狼女冯丁丁的身旁,依偎着一只看上去就像睡熟了的猫。
猫不会再醒了,他带着几百年的秘密去等待不知是否存在的轮回。但每个人都清楚,都能确认,如果存在,那他一定还会选择当一只猫。
狼女会醒,当她体内的基因被结界全数消泯之后,她会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女一样,醒在一个普通的时刻。
她不会记得基因与激素带给她混乱的那些时刻,她会以为只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而梦里,还有一只猫。
世界这场电影,这个游戏,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插曲后,照常运转。那些隐秘的传说,只在风撩过门廊上那只古老的铜铃时,发出细微温柔的声响。
现在那只铃铛被取下了,办公室里那个男人的座位也清空了。
棕榈林深处,一座小小的坟茔长出了杂草,黄二和一对来自几百年前的护甲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