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停在市图书馆门口的车站,江云羡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舒子规。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没扣全,大喇喇地露出锁骨,单肩背着书包,干净又帅气,像从写真里走出来的男模特,周围好有偷拍。
目光对上,那人未语先笑,走路时身后仿佛有只大尾巴在摆动。
“江同学,好久不见。”舒子规语气温和,“吃早饭了吗?”
明明前几天生日聚会上才见过。
“吃过,谢谢关心。”江云羡看向他的书包,“今天舒老师又有什么安排?”
“先进去再说,再好的老师上课也要找到教室才行。”舒子规说。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应啊,有教师资格证吗?江云羡挑眉。
图书馆前有条长长的阶梯,配上偏中式装修的图书馆大门,跟古代上早朝似的。
上楼梯时,江云羡注意到舒子规有意地落到了自己身后去,没等他想明白这人要干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股阻止他继续往上走的阻力。
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江云羡看着站在两级台阶下,拽着自己书包带子的人,嘴里的话在“少爷贵庚”和“你有病吗”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选择了个折中的问法——
“您几岁脑子开始出问题的?”
现在去治应该还有救。
听出江云羡的言外之意,舒子规像每个青春期捉弄心上人成功的男生一样,低头笑得放肆又得意。
“对不起。”这歉道得极没诚意。
懒得计较,但为防止某人再使坏,江云羡侧身让舒子规走到前面去。
对此,没有师德的舒老师表示很遗憾。
假期的最后一天,图书馆自习室里到处都是人,两人找到角落里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江云羡把书包放在边上,准备看看无证上岗的舒老师怎么上课。
然后他就看到,舒老师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本很厚的笔记本,一本是更加详细的全理科复习巩固计划,另外一本是分科整理的知识点和公式,下面还配了经典例题。
比江云羡自己抽空整理的要详细得多。
这两样东西不可能是几天就能弄好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翻书和窸窸窣窣的写字声汇成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浸在其中的脑袋都被泡得有些发麻。
“你……”江云羡意识到自己声音透着些不对劲的哑,匆忙闭嘴。
他嘴唇很薄,唇色也很淡,用力抿紧的时候泛着白,让他看起来更像尊易碎的玻璃器皿。
舒子规屈指揉着桌面上的纸张。
“是不是很感动?”他低声说,“感动的话接下来两个月就好好听老师安排,如果实在想要报答的话,可以亲我一口,记得亲嘴。”
这话一出,江云羡心里的感动瞬间消散大半。
“滚,你就不能提个正常点的要求?”或者维持正常的时间久一点也行。
翻看笔记本的时候,他注意到舒子规很喜欢用一簇小花来做标记。
“这是什么花?”江云羡问。
虽然样子简单,但还挺好看的。
然而舒子规并不回答,只是默默掀起眼皮看着对面的人。
他生得很好看,浅色的眼睛垂下看人时尤其显得含情脉脉,可单把眼睛拎出来看,灰色的眼珠和微微上挑的眼尾,目光从眼皮下扫过来时冷漠又傲慢,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瞬间把所有伪装的平和外表都撕破了。
然而当他目光专注地盯着某处时,那些冰冷的棱角好像陡然化开,变成点点星光汇聚,温柔的像是夏夜的风。
脑子更加麻了,江云羡怀疑早上姥爷买的包子里可能悄悄放了致死量的花椒,把他人给麻晕了。
否则这反应说不通啊!
“这是山荷叶,我很喜欢的一种花。”舒子规慢悠悠地说,“很想养株在家里。”
可惜现在还不太行。
“哦,那挺好。”江·山荷叶·云羡说。
舒子规的书包里还带了四张试卷,都是他精心从刷过的卷子里挑出来的。
每门一百分,规定好时间,江云羡做完后交给舒子规批阅,最后统一讲解错题。
时间在唰唰的写字声里过去,最后一张卷子讲完,舒子规给江云羡算了算成绩。
“309,很不错了,我们江同学真厉害。”舒老师明显是鼓励教育的奉行者。
只是江云羡自己不太满意。
这四张卷子难度都不大,按照正常水平出的话他分数会更低。
按照舒子规制定的计划,江云羡期中考试要考到年级前一百,这个分数还是不太够。
“不用担心,还有我呢。”舒子规说,“只要江同学跟着我的课程走,乖乖听老师的话,成绩肯定会上去的,把年级第一压在下面都是分分钟的事。”
两个月速成重点高中年级第一吗?那不如做梦来得可靠些……等会。
江云羡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盯着从刚才起就笑个不停的舒子规。
目光刚接触,舒子规没忍住低笑出声。
此人还记得这里是图书馆,掩了下嘴。
“谁要压你。”江云羡额头蹦起青筋,捡起手边的橡皮丢过去。
“我以前考试压过你那么多次,你不想压回来吗?”舒子规问。
想当然想过,但说得这么暧昧是要闹哪样?
“我当然是要超过你的。”江云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