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二十四节气的划分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立冬当天,上午还是个有些异常的大晴天,热得众人薄外套穿着都有些受不了。
下午忽然下了场雨,然后立马降温,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一天内就完成了从秋天到冬天的转变,快得人措不及防。
剧变的气温让班里不少人都感冒了,江云羡不幸也在其中,不过他没像其他病友一样在群里交流病情,只是看着他们刷屏,顺便吃早饭。
因此赵翠荷没少埋汰张老头,怪他当天没有给孩子煮驱寒的姜汤。
喝完奶奶亡羊补牢的姜汤,江云羡戴上口罩出了门。
小区门口,他碰到了正在和小弟勾肩搭背的陈亚华。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出入碰见是常有的事。
不过他们可不是能在路上打招呼聊两句的关系,从来都是视而不见。
“陈哥,这不是之前坏我们事的那个鳖孙吗?”小弟说,“瞧他那张臭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真特么能装逼。”
陈亚华闻言嗤笑:“可不是有人欠了好几百万吗,听说他家里之前火灾烧死了他爹妈和妹妹,整整三条人命,两个老不死正和其他受害者联合起来索赔呢。”
人的本质就是八卦,再说当时火灾的事闹那么大,现在还有媒体在跟踪报道。
之前陈亚华在饭桌上听到父母讨论,上网随便搜搜就知道了江家发生的事。
而小弟却说:”我靠,那要是索赔成功,他们家能分到多少钱啊?他们家只有两个老的和他一个小的……”
这话说的陈亚华心中微动,不自觉看向了江云羡离开的方向。
对方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区门口,他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件事。
六中后街上有很多黑网吧,陈亚华那天在网吧打游戏时接到兄弟报信,说他爸来逮他了,着急忙慌地往后面的巷子里躲,结果就遇到了江云羡。
对方坐在巷子最里面的废弃木箱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他掀起眼皮扫过来。
夕阳的余晖停在背后,巷子深处的男生头发零乱,嘴角红肿带着血丝,浑身戾气,哪里还有半点好学生的样子。
小学时差点被这人咬掉一块肉的阴影还没消失,陈亚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他记起旧账,把自己拖进去暴揍一顿。
然而江云羡只是盯了他片刻,确认陈亚华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恹恹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机,不时打几个字,似乎在和人聊天。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里一外,诡异而又和谐地在巷子里呆了许久。
等到天要完全黑下来时,做暗探的兄弟才发来消息,说陈爸没抓到人走了。
陈亚华准备继续回去上网,而巷子里面的人也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江云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理好了衣服和头发,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身上那些尖锐的锋芒也都收了回去,和以往被叫到主席台上领奖的样子没有分毫区别。
小学的时候,面对其他人的恶意,江云羡只会无视和躲避,结果那些恶意滚雪球一样膨胀。
等到初中,他掌握了更有效的反击方式,可以独自解决所有的麻烦,不会再惊动家里人。
——
到教室时,江云羡发现今天罕见的,自己比舒子规早到了。
“江云羡,江哥,你总算来了,昨天英语作业借我参考参考。”陶松阳声音有些闷。
刚刚拿出作业,江云羡看到前桌转过来的脸,不禁一愣。
“你把鼻子堵起来干什么?流鼻血了?”
“没有,流鼻涕流得烦,纸巾又擦得鼻子痛,堵着舒服点。”傻羊羔子说,“这还是早上学委分享给我的办法。”
行吧,江云羡瞧瞧他通红的鼻子,把作业递了过去。
班里不少人都带上了口罩,嘈杂的人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咳嗽声和打喷嚏的声音。
放眼看去,平时上下课比较安分的学生们中招了大半,而平时最皮的泼猴们大多平安无事,于是整个一班的吵闹程度不减反增。
爱护身体的小江同学拉下了口罩,在沸水般的吵闹声中,老神在在地打开保温杯,吹了吹散出来的水汽。
热水杯里的红枸杞被水波推到水杯边上。
氤氲的水汽沾湿了江云羡的眼睫。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他转过头,不断上飘的水汽模糊了来人的面孔。
“感冒了?”舒子规指了下他挂在下巴上的口罩。
轻嗯了声,江同学继续慢吞吞地喝枸杞水。
小冰块精不爱喝冰水,爱喝热枸杞水,这么一代入舒子规就觉得好可爱。
“话说,你借走的本子什么时候还我。”江云羡说。
很奇怪的是,自从秋游那天后,他看到舒子规笑就觉得生气,不由自主想找事。
“唔,再等等,下个月就能还你。”舒子规说。
“你到底要拿去做什么?”小冰块精板起脸,“我警告你,要是弄坏了,你就给我等着。”
某只大尾巴狐狸连忙表示自己不敢,并且保证自己会把绘本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但关于礼物是什么却怎么都不肯说。
“江同学,提前知道礼物是什么就不叫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