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哪吒就纳闷,那时在姜子牙身边人畜无害的杨戬,怎么到了天庭当司法天神之后,就变了个样。
三太子艺高人胆大,武功法力都极高,法宝也多,谁让他看不顺眼,他就怼谁,反正三界之内能让他服气的,也就孙悟空和杨戬。
至于其他人,对上他都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
所以哪吒不喜欢弯弯绕绕,就连跟杨戬在凌霄殿上为沉香之事对峙,向帝后夫妻解释原因的时候都显得敷衍。
坐在他对面的杨戬含笑看着他,主动拿来放在旁边的杯子,提起酒壶往里倒满了酒。
“好了,别气了。”
杨戬递了一杯酒给哪吒,说道:“你的情我领了,娘娘虽说是罚你面壁五百年,等这阵风头过去了,陛下会为你说情,放你出来的。”
玉帝对李靖父子还是相当倚重的,对哪吒也十分宽容偏爱。
哪吒接过杨戬递给他的酒,咕哝着说道:“你没看出来众仙对天条不满吗?真搞不懂这破天条的威严有什么好维护的。”
杨戬端起另一个杯子,浅啜一口清酒,淡声警告:“出言不逊,要是给王母娘娘知道了,再罚你面壁五千年。”
哪吒轻哼一声,“若是王母娘娘知道了,那就是你传出去的。”
杨戬没说话。
哪吒虽然没什么心思管情爱,可看看最近天界思凡的风气,管得越严,触犯天规的人越多。
织女之事才结束,王母娘娘的近身侍女七仙女又思凡,接着就是三圣母……
哪吒忍不住跟杨戬说:“这神仙不能动情不能有欲望的天条就不能改改吗?”
杨戬拿着杯子的动作一顿,眼角挑起,“你是跟我说吗?”
哪吒:“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杨戬笑了笑,缓缓放下杯子,徐声说道:“可制定天条的人不是我,我只负责执行天条。”
如果是他制定天条,那早就改了,何至于说为了天条,把妹妹压在华山,又奉旨捉拿沉香呢?
无规矩不成方圆,天条是维护三界稳定的基石,即使有不合理的地方,在玉帝和王母娘娘制定新的天条前,还是得执行。
哪吒无语,“你身为司法天神,既然发现天条有不合理的地方,就理应去纠正。”
“你也身为天庭的一员,既然觉得不合理,也可以向娘娘和陛下禀告。”
杨戬不紧不慢地把话锋一转,说道:“虽然娘娘不见得会听,但你和李天王,可是陛下最倚重的人啊。为陛下分忧,不也是你们的分内事么?”
哪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谈情说爱,为什么要去禀告?”
哪吒不屑于玩弄心术,直来直往,不代表他傻。
他去跟玉帝说天条不对,要改天条,那跟他跑去跟玉帝说我想反了你反了天有什么区别?
“我也没有要谈情说爱,为什么就该去?若改天条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三界众生,谁都可以向陛下和娘娘提出来。太白金星和嫦娥在凌霄殿上,不就常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执行天条过于铁面无私么?”
杨戬就事论事,“如今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沉香被三界通缉,我若是此时向陛下和娘娘提出此事,众仙只会觉得我存有私心,提出改天条是为了保全妹妹和外甥。”
哪吒听到这些事情头就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心里只对怎么在凌霄殿上扳倒杨戬,恢复李家的地位有兴趣。
天条再严苛,也没影响到他。
哪吒拿着杯子喝酒,嫌喝得不够过瘾,干脆直接拿了酒坛过来。
杨戬失笑,“你当心等会儿又喝醉了。”
哪吒喝酒,人菜瘾大。
几杯下去,就能醉得东倒西歪。
哪吒“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醉了就醉了,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醉不醉,都是禁足。”
他一边说一边拍开了酒坛的封泥,十分豪迈道:“杨二哥,干了!”
杨戬:“……”
果然不出杨戬所料,半坛酒足以将哪吒放倒。
哪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杨戬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哪吒。
哪吒还是少年的模样,身量看上去有些单薄,这位三太子特立独行,言行却天真幼稚,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与父亲李靖的四平八稳和老谋深算截然相反。
杨戬走出哪吒的院子,先前送火德星君回府的梅山老六已经回来,正在门外候着。
见杨戬出来,梅山老六行了个礼,“二爷。”
杨戬:“昱辰神君怎样了?”
“属下已经将他送回星君府邸,还帮他醒了酒。”
梅山老六的神色有些迟疑地说道:“二爷,火德星君对三圣母——”
杨戬拿着折扇的手抬起,示意他不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