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贾敏和黛玉都想留宋家兄妹用年夜饭,但兄妹二人都婉拒了。
宋清辞拱手道:“多谢伯母与妹妹美意,只是家中唯有寡母若不回去家中孤单。”
宋清雅见小黛玉眼中尽是失落,忙拉住她的手,笑道:“明日定又来找妹妹玩,还要头一个来。”
小黛玉这才恢复了神采:“那姐姐可要早些来,我让厨房备你最爱的桂花糖藕。”
“一言为定!”
应下后,兄妹二人才结伴离开。
林言澈上前牵起姐姐的手,垂眸看她:“大小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黛玉踮起脚,捏了捏弟弟清瘦的脸颊:“我知道。”
言澈顺势弯下腰凑到她面前,笑得狡黠:“那大小姐今年要不要多吃些饭?我都快高过你了。再这么下去,日后我只喊你妹妹,再不喊你大小姐了。”
小黛玉佯装生气,鼓起脸颊:“胡说!不论你长多高,你是我弟弟便一辈子都是弟弟。”
“是是是,”
林言澈也不恼,反而半蹲下身子:“大小姐快上来,看看我如今可背得动你?”
黛玉也不客气,伸手便环住了他的脖颈。
言澈只觉背上轻飘飘的,不禁笑道:“大小姐太瘦了,不好不好。年夜饭可得多吃些,我要看着你吃两碗饭才行。”
看着姐弟俩在庭院里玩笑,贾敏和林如海依偎着站在廊下眼中满是笑意。
雪花又飘了起来,像撒了层糖霜。
翌日,大年初一。
与宋家兄妹一同来到林府的,还有史湘云。
三人打了个照面。
史湘云爽朗一笑,福身行礼:“我姓史,名湘云,与林姐姐是书院的同窗还有亲戚关系。”
宋清雅几乎是瞬间便喜欢上了这个落落大方的姑娘,忙也还礼:“我姓宋,名清雅,这位是我哥哥清辞,林妹妹是我们家的恩人。”
黛玉自内院出来迎人时,便见三人已然互相介绍过了。
笑道:“倒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外头冷,快进来坐。”
暖阁里茶点早已备好。
史湘云还是首次来林家,不免好奇地四处张望。
待看到从书房走出来的林言澈时,脱口而出:“林姐姐,这便是你弟弟?看着倒像哥哥似的。”
宋清雅笑着接话:“史小姐便不知了吧?男孩子都这样长得快,像我哥哥当年也是,才一年便窜了个子。”
史湘云更奇了:“我先前看宝哥哥倒是没什么变化,还真不知道,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呢!”
说着,又摆摆手:“你也别唤我史小姐了,只同林妹妹那般唤我云儿便好。”
宋清雅不免笑道:“那你唤我清雅即可。”
小黛玉这才出声:“云儿,你这般早来寻我可是来讨压岁钱的?”
“压岁钱自是多多益善。”
史湘云上前,拉住黛玉的手:“不过更重要的是想邀姐姐和澈弟弟一起去看灯会。”
“灯会?”
黛玉不免好奇。
“嗯!老祖宗早便在迎宾楼订下的雅间。正对着街市,看得甚是清楚。”
史湘云又邀请道:“既然清雅与宋哥哥来了,便也一同去,可好?”
黛玉一听是外祖母订的,不免有些犹疑。
先前探春是想疏远自己的,可自从那日元春找她谈话后便亲近了起来?
其余人见黛玉这副模样,便都安静下来等着她的表态。
史湘云忙道:“姐姐莫担心,今日只有我们几个小辈去,最多再有一个大嫂子领着,不过...”
顿了顿,认真看着黛玉:“若妹妹真不想去也不打紧,我可以陪妹妹在底下逛灯会,一样热闹。”
黛玉看得出来湘云是很想去迎宾楼看灯的。
居然愿意为了她的感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黛玉心中微软,轻声道:“何时去?”
史湘云见她同意,立马高兴起来:“略坐一会儿便去!我们在迎宾楼用晚膳便可。
那酒楼有道八宝葫芦鸭特别好吃,姐姐可定要试试。”
湘云说着又看向宋清雅,黛玉心念微动亦双手合十请求道:“清雅同小先生也一起去罢?想必可热闹了。”
宋清雅是想去的。
她还未看过京城的灯会。
不免看向哥哥。
宋清辞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黛玉可爱的小模样,无奈一笑:“那便多谢款待了。”
“太好了!”史湘云拍手笑道:“人越多越热闹!”
及至傍晚,黛玉同娘亲说明情况。
贾敏听说要去迎宾楼,眼中闪过怀念:“迎宾楼啊,以往你外祖母也会带我们去那里看灯会,那时还有你雪姨和…”
宁远大哥。
她止住了话头,弯腰替女儿理了理斗篷:“囡囡随心玩便好,只是记得跟紧哥哥姐姐们莫要走散了。”
黛玉伸手给娘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奶声奶气道:“娘亲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好看的狮子灯。”
几个小萝卜头说笑着出了门,上了林家备好的马车便往迎宾楼而去。
贾母订的是二层正中的雅间,推开窗便是熙攘的街市。
再往上的楼层便是非富即贵才能坐的位置了。
方进大堂便听外头传来脚步声。
来人竟是付念云与薛宝钗。
众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付念云今日穿了身绯色织金袄裙,簪着点翠步摇,华贵非常。
薛宝钗则依旧是素色绣折枝梅的衣裙,大方端庄。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薛宝钗先福身行礼:“郡主,云妹妹,新年好。”
黛玉和湘云适时回礼。
付念云颔首:“林妹妹过年好。”
她的目光在黛玉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身侧的林言澈,便再不看其余人。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道:“你们玩罢。”
说完,便领着薛宝钗往四楼去了。
史湘云等她走了,才小声嘀咕:“她怎么也来了?”
惜春奶声奶气问道:“姐姐,那位是?”
“南安王的郡主和薛家姐姐。”
湘云简单带过,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待会儿要添什么菜。
与此同时,司徒云骞正万分纠结。
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面前还堆着好些年礼。
都是他昨日特意在库房里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