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一顿，僵硬地转过头看苏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是……感情自己刚刚敲打了小星半天，让她别乱打听皇家秘闻。结果一转头，旁边这个人还睁着一双求知欲满满的眼睛看着自己。

“苏大人。”谢云归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

苏晏还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谢云归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妥协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啊。这事发生在我出生之前，我只是略有耳闻。”

“对外说是风寒夭折，但我听母后身边的老人提过一嘴，说那婴孩浑身青紫，似是中毒的迹象，但后来，父皇给关太妃升了位份，把这件事压下去了。”谢云归努力回忆，“后来出生的皇子，包括我在内，从小到大的饮食都是经过层层试毒的。”

“没了？”苏晏听着正上头，就这样戛然而止。

不过这事好像和萧贵妃扯不上关系。苏晏低头思索。

“我不是在市井说书的。”谢云归收起扇子，往她头上轻敲了一下，“我说的也不完全是真的，但关太妃确实失去过一个孩子，那孩子若是还活着，就是我的二哥了。”

“这和萧贵妃有什么关系？”苏晏喃喃道。

“为什么要和萧贵妃扯上关系，嗯？”谢云归靠近苏晏，歪着头询问。

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就算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要报仇，也该找当年下毒的人，萧贵妃当时不过是个几岁孩童。”

苏晏对上谢云归的视线，只见对方眼底深处没有半点疑惑，甚至过分平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她审过形形色色的犯人，见过无数双眼睛，她练就了通过眼神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能力，虽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

不对劲。

苏晏直觉告诉自己，谢云归肯定知道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耍了。

就在这时，谢云归对着她眨眼。

苏晏：“……？”

什么意思？

苏晏有些发懵，直到对方的视线瞟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星，她才明白谢云归的意思。

苏晏同样眨着眼睛回应他，声音故意冷了下来：“王爷。”

“嗯？”谢云归依旧笑着。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大人这话说的。”谢云归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陪她演下去，“明明是大人您先瞒着我的哦，所以这事和萧贵妃有什么关系？”

两人就这么站在花架前，一个面露难色，一个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一旁的小星偷偷抬眼看着他们，心里犯起了嘀咕。

初荷还偷偷和自己说，这位逍遥王殿下对苏大人有多特别，话里话外说两人关系匪浅。

可眼下这架势……不会打起来吧？！

“那个……”小星硬着头皮，弱弱地开了口，“苏、苏大人，王爷，奴婢……奴婢的花盆搬完了，若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就先退下了？”

苏晏“嗯”了一声，谢云归没说话。

小星也不管别的，草草行了个礼，转身，眨眼间就溜走了。

现在现场没有外人了，苏晏叹了口气。

“之前初荷和我说过，那几盆芍药是准备献给萧贵妃的，所以我怀疑……”

“怀疑关太妃要害她？”谢云归接上话。“哇哦，苏大人的推测真大胆，怪不得不敢在皇兄面前说。”

“……别贫嘴了，王爷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苏晏双手叉腰看着他。

“是知道一些，不过还是听说来的。”

苏晏白了他一眼。

搞半天还是传闻，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找线索。

这样想着，她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对方拉住手腕。

“唉，别走啊！我知道的传闻比她们的传闻真多了。”

“多多少？”

“多这么多。”谢云归张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大圆圈。

苏晏看着他这副像是在集市上卖艺一样的架势，觉得头疼。

“说重点。”她打掉他拽着自己的手。

谢云归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

“父皇当年极宠萧妃。”

“萧妃？”

“当今萧贵妃的亲姑姑。可她多年不曾生育，所以后宫传出许多流言，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是萧妃毒死了二皇子。”

苏晏问：“太妃信了？”

谢云归耸耸肩：“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那你是从哪听来的？”

听到这话，谢云归直勾勾地盯着苏晏，盯得她浑身刺挠。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苏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着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问题。

“是皇叔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