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第一个月，上学期期末的排名出来了。
于毛毛每天泡图书馆总算有了成效，总成绩专业第一名，获得了学校的奖学金，一等奖五千块。
他仍然办了助学贷款，五千块留着没动，想应急的时候用。
开学第二个月，学校又评选了助学金名额，综合专业排名、助学贷款办理、家庭收入、日常表现等情况，于毛毛仍旧是评上了助学金。
“念到名字的几位同学，下午上课前，到办公室找我填写申请书。”
教室里，辅导员宣布了助学金的名额后，就先行离开。又一笔巨款即将进账，于毛毛心里美得冒泡，当即给孙继扬发去消息炫耀。
“学校又要发钱了！存款即将突破一万块！”
其他学生都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看着于毛毛乐呵呵地拿手机发消息。
于毛毛在班里存在感不高，平时课余时间都用在勤工俭学上，没参加过集体活动，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他刚得了五千的奖学金，又获评四千的助学金，引起了班里一些人的眼红。
“都用苹果手机了，还好意思申请贫困生的助学金。”
“他那鞋也是名牌的吧，我见他冬天穿的那件羽绒服也是个牌子货，都好几百块了，哪里算得上是贫困生。”
“奖学金五千，助学金又四千，刚开学没几天，人家都赚一万了。”
议论的声音很大，丝毫不怕于毛毛会听见，毕竟他人十分寡言，在班里也没朋友，即使别人听见了，也不会帮他出头。
周围学生都朝他看过来。
于毛毛正在等孙继扬回消息，被说得羞愤不已，低下头看看自己的鞋子——这双球鞋和冬天那件羽绒服都是过年前孙继扬上网买的，他那时也觉得很贵，但孙继扬怎么说来着？
“都上大学了，总得有几件体面些的衣服。”
他也就这两件贵衣服，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于毛毛绷着脸气不过，非常想还嘴，可又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这是我对象买的？
可无论是谁买的，总归是他穿着呢。
不打算再理会这几个人，于毛毛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勤工俭学，却听身旁有人开口了。
“也没发现咱们班里有谁穷到掀不开锅的地步了？有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人吗？每个班都有助学金的名额，本来就是在找相对贫困的。于卯大一一整年都在学校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大家有目共睹，你们呢？不都是朝家里伸手要钱。”
于毛毛怔愣地看着坐在其他两名室友旁边的张宥安，十分意外。
他们两个自从大一上学期在宿舍吵了两句，张宥安搬出去后，整整一年时间了，虽然上课时还会因为室友占座，偶尔坐在一起，但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怎么想起来帮自己出头的？
这边于毛毛还没想明白，那名眼红的学生被人驳了面子，明显急了，但又不敢太跟张宥安呛声，只梗着脖子道：“你不是问家里要钱吗？”
“是啊！我靠家里我承认啊，但我又没眼红人家！”
懒得在跟他们啰嗦，张宥安站起身，边往书包里装书边随口说道：“助学金也就罢了，怎么好意思拿奖学金出来说事儿的？那玩意儿不是按学习成绩给的吗？想要钱就考个高分呗，谁拦你们了？”
那个学生还想再回嘴，被室友劝住了。
张宥安家里开公司，非常有钱，一入学家里人就在学校旁给他买了房在外住着，每天还开车上下学，人也非常大方豪爽。不用说班里，在整个学院的人缘都非常好，没人愿意跟他起冲突，况且他们的本来也不占理。
张宥安没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走出了教室。
于毛毛也鸟悄地跟在他后边下了楼，盯着人家的背影，几次想叫他也没敢开口。一直跟到楼下，眼看张宥安就要打开车门离开了，他才赶忙跑上前：“哎——你等等。”
张宥安回身就看见于毛毛，闹不清他来者何意，有些应激地双手默默抱肩，护在胸前：“你干嘛？”
于毛毛下定什么大决心了一般，把背后的书包摘下来，在里边掏了一张咖啡买一送一的优惠券出来：“你想不想喝咖啡？”
“？”张宥安一时间表情有些失控。
学校图书馆旁边有个咖啡厅，于毛毛从门口经过很多次，今天还是头一次进来消费。
优惠券是咖啡厅去年开业时发的，于毛毛没喝过咖啡，又觉得里面装修实在好看，就把优惠券藏进了书包里，打算等孙继扬来学校找他，两个人可以去尝尝。这月底活动就要到期了，估计孙继扬是用不上了。
靠窗的双人位上，于毛毛捧着咖啡杯子小口喝着，感觉跟他奶喝的中药差不多味——但卖这么贵总归是有它的道理，说不定这玩意儿对身体好呢。
张宥安也是头一次来这儿，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苦得发冲！难以下咽！
于毛毛吸溜着喝了大半杯，才想起要说正事，他舔舔嘴唇放下杯子：“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张宥安抓耳挠腮半天，可算等到对面开口了，他大咧咧地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手臂一挥：“不用，我就是见不得这群红眼病！”
“嗯。”于毛毛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那些对他抱有善意的人都很宽容，此时他决定消弥两人的仇怨，“之前的事，还没给你道歉呢，跟你吵架，还害你搬出了宿舍。”
“嗐，你说这个事儿！”张宥安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其实我上大学前就找好房子了，本来就是打算军训完就搬出去的。”
“学校宿舍太小了，打游戏、洗澡都不方便，床又那么窄，好几次晚上睡觉我都差点滚下去。有没有那事儿我都会搬出去住的，跟你没关系。”
“嗯。”于毛毛点点头。
两人又没话说了，氛围有些尴尬，张宥安轻咳一声，找了个话题：“让那群红眼病瞧见你来喝咖啡，又得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