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打造好的重甲堆放角落。
最深处高台上,竖着一根水晶柱,柱子里灌满绿色药水。
雷暴胃里翻腾,扶墙干呕起来:“这帮畜生……把这当修罗场了……”
红线拎着黑剑,踩着粘稠地面往高台走去。
走近几步,看清水晶柱里的活物,聂隐娘手里的短刀险些脱手。
里面泡着一个女人。
女人满头白发,身体四肢被钢钉穿透固定在柱内。脖颈上没有肉瘤,心口处插着几根连着外边机括的铜管。
“白发娘娘?”聂隐娘出声。
“她不是在长安金光门外被你砍了脑袋吗?”赵铁提着斧头,“怎么还有一个?”
红线凑近打量。
女人的脸确实是白发娘娘,皮肤惨白得全无血色,全身肌肉萎缩。
“太极宫外面那个是假的。”红线明白过来,咬牙大骂,“郭太后这个老妖婆,用药水造个替身在长安吸引视线,把真的藏在太行山底当药引子。”
她伸手抹开水晶柱表面雾气。
柱子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母体零号。
“她就是造出这些药人的根源。”红线指着柱子后面延伸出去的密密麻麻铜管,“太后抽取她的血,混进生铁池子,把活人泡成不知痛觉的怪物。”
难怪白发娘娘在长安时要靠药力强撑,她根本未被红线打伤,实则早被抽干气血。
“把这柱子砸了!一把火把这地方烧干净!”雷暴抽出佩刀便往前冲。
“慢着。”红线横起黑剑将他拦下。
她低头看向底座边的一个木匣。匣子半开,里面掉出一封盖着凤印的密诏。
红线捡起密诏抖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聂隐娘凑过来扫了一眼,嘴唇轻抖。
“师姐……”
“我看见了。”红线攥紧密诏,手背青筋突起。
密诏上写得明白,太行山底的三千药人,不过是次品。真正融合母体心血的完全体,一共三百个,十天前便装在铁箱内,跟着送军需的马车,悄悄运进长安城。
郭太后的目标,打一开始便是用这三百个杀不死的完全体,在长安城内发动清洗。
此刻,阿宝和真皇帝,还有王铁他们,全在长安。
“这老毒妇算计够深。”赵铁一拳砸在石柱上,震落灰土。
“还有路出去吗?”雷暴拔高音调,“长安那点守军,若是被这三百个怪物摸进城,半天就得死绝!”
红线抬头,视线越过水晶柱,落在车间尽头一扇半掩的生铁门上。
门缝里透出微风。
“有换气口就有活路。”红线握紧黑剑,大步往铁门走去,“把这里能烧的都浇上黑火油,走之前点上。大唐的烂摊子,咱们得回去接着收拾。”
推开生铁门。
穿堂风夹杂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能隐约瞧见太行山的夜空。
就在众人准备往上冲时。
啪。啪。啪。
击掌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一个穿黑袍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挡住去路。
人影手中盘着两枚铁胆,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潞州的红线,名不虚传。”黑袍人居高临下打量他们,咧开嘴。
红线抬眼。
这人她见过,在长安内侍省大牢外,便是这黑袍老者出手突袭,内功极高,当时被她和聂隐娘联手击退。
“你这老王/八蛋还没死?”红线手腕抖动,黑剑斜指地面。
老者捏碎手中铁胆,铁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太后猜到你们能解决外面那三千废物。”老者扯掉黑袍,露出一身精干的腱子肉,胸口纹着一只展翅乌鸦,“她让我留在这,守住这扇门。”
老者吐/出两口浊气,露出黄牙:“顺带告诉你们一桩事,半个时辰前,长安城头已点起求救烽火。你们现在赶回去,正好赶上给那个小皇帝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