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吸引了殿外候着的人，宋澄看到太监深色的衣裾，听见他们慌乱的声音：“快、快去请净观大师，就说皇上的头疼又犯了！”

宋澄松了一口气，意识渐渐松懈，就在陷入昏沉前一秒，他从被撞到摔在地上的镜子中瞥见自己的面容。

血、额角伤口处汩汩涌动的血……

鲜红色涂满了这张，本该俊美，此刻却狰狞犹如野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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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澄，你当时没察觉到你手骨折了？”

高志勇望着面无表情，右手打石膏，左手写字的好友，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说你偏头躲开不行，非得用手接那个球？”

纪熙沉默片刻开口：“小事，下次注意。”

高志勇接连又叹几声气。

手边一套习题写完，纪熙拿出另一本，对照着书本上的讲解在草稿纸上涂画。

高志勇不经意撇了一眼，大吃一惊:“初二生物？橙子，你写这干嘛？”

“不会。”

“搞笑吧，你一个年级前一百的，说你不会初中生物？”

“忘了。”

高志勇哑口无言。

他记得宋澄才问过离他家不远的图书馆怎么走，现在生物也忘了，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橙子，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纪熙记得手机里宋澄和高志勇的记录，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与其隐瞒，不如顺势。

“可能。”

“那功课咋办？”

“自学。”

“……”

看到“宋澄”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高志勇只能把想问的话默默吞回了肚子里，收回心里那一丝诡异的违和。

高志勇转过身想给“宋澄”找两本教材全解，正好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又扭回身：“哎，橙子，那不是梁文他小弟吗？来我们班门口干嘛？”

“谁？”纪熙看书的头抬都没抬。

“就梁小辉呗，经常跟梁文后边，他表弟。”高志勇弹了下舌，“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了，这帮子人你惹了一个直接带上一群，跟沾上狗皮膏药一样。”

高志勇从前是不敢说这种话的，宋澄不想惹事，凡事能过则过，过不了就逃。这次直接说出来，还是看到“宋澄”态度的改变，这才有此一提。

班上其他同学看似在低头苦干，实际一直在关心高志勇那边的动静。

他们可听说了，宋澄把梁文给打了！这消息不亚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要知道宋澄进校两年，身上集齐了成绩好、长得好、人品好，各大优点，却经常跟透明人一样。要不是还跟在交际王高志勇身后遛遛，大伙经常忘了还有这号人。

而他被大众想起来的时候，往往只有一个字沾边，怂。

高一时曾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打死都没还过手，吓得人家动手的给他打了120。

没想到这种人有一天还能打架，大家都有点不信，一致认为是高志勇在给他兄弟逞能耐。

吃瓜同学翘首以盼，高志勇会不会继续护着他这么个小跟班，就见教室后座角落里的人，动了。

高志勇刚要站起身，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他穿着平城一中蓝白的夏季校服，遮住眼睫的碎发被他抬手往后一抓，露出压低的眉眼。

明明是柔和的长相，偏偏让人只感到冷意。

“哟，就是你叫宋澄是吧，我表哥是你打的？”梁小辉一看这人眼神就觉得不爽，“挺横啊！告诉你，打了我表哥，不管你是混哪条道的，我跟兄弟们都跟你没完！”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没一个人说话。

坐在最后排的同学被这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就在他想着逃离现场的时候，他听到一道压低的声音：“让让。”

他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宋澄”，一时没把这语气和脸对上号来，愣了片刻，就见“宋澄”视线轻飘飘扫脸过来。

后排同学突然毛骨悚然，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直接搬着凳子把自己整个人怼进了课桌里。

“宋澄”走后，他才大喘气：刚刚自己是怎么了？

梁小辉来之前没做过背调，只知道他表哥被打了，他肯定要来报仇。

看“宋澄”这不紧不慢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哪个道上新出的后生，仗着拳头有点劲，就分不清在这一中谁才是天王老子，势要在今天给他个教训。

“可能你之前是有点名气，让你分不清大小王，今儿爷也不欺负你……”他看到“宋澄”打着石膏的右手，哼笑一声，“你这胳膊既然废了，为了防止被人我们欺负你一个残废，公平起见，我也用一只胳膊，只要你赢——你干嘛呢，我在这！”

梁文眼见“宋澄”直直从自己眼前走过，跟没看见他似的，抬手就要去抓他。

然而在抓住的前一秒，“宋澄”就像随手拂开柳絮一样，手只是轻轻碰到梁小辉的脑袋，后者的头却如同遭遇重击，直摔出几步外。

“别挡路，”纪熙收回手，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女生，皱眉，“来领卷子的？”

“啊，啊，对。我是隔壁2班的，我们俩是一个化学老师，她让我和你一起去。”

女生还有点没缓过来，笑得有点勉强，努力找话题化解尴尬：“宋澄是吧？我以前听说过你，你成绩好像挺好的。我化学烂得很，这次开学考更是把之前的忘光了，老师把我们分到一个小组应该是想让你帮我。”

开学考交白卷的纪熙：“……”

女生看这么个帅哥，虽然长得萌萌的，冷淡下来居然别有一种反差，就像那种宗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

再看他对自己的吹捧波澜不惊，女生突然觉得自己跌了两年的生物成绩，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