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一中作为平城最历史悠久的一座高中，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定律。

三年学霸，五年学神。

简单来说就是每三年出一个学霸，每五年出一个学神。此学神学霸区分非由其他学校那样皆由人心所定，乃是有固定标准。

前者需要在每次大型考试都夺得年级第一，而后者则需要在前者基础上有些许特长。这个特长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人觉得‘学习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求上天上点强度吧’就行。

总之，是个相当有含金量的称呼。

轮到高志勇进校，本该是学神出世的一届，众人昂首企盼，却苦苦不见“神”的影子冒头。

“其实本来吧，是有的。”高志勇蹲在树阴下吃雪糕，空闲着的手给旁边这位大爷扇风，“就上次你开学考数学交白卷，下课后专门从隔壁班来嘲讽你的那个，你还记得叫什么不？”

大爷坐在超市店前的座椅上看书，没说话。

高志勇明白，这就是不记得。

通过这几天相处，高志勇也明白了，宋澄这分裂人格的性格其实很好形容，就叫皇帝型人格。

根本不需要宋澄费那么老大劲写那个存活指南，光这个名一出，谁都能懂怎么伺候。

不就是什么都要你琢磨，都要你品，惜字如金，说一不二呗。

高志勇合理怀疑，这都是宋澄前两年在他身边被看扁，压抑坏了，这才好好爆发一下，给他点苦头吃。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就简单跟你说说吧。”

高志勇起身问店老板又要了个凳子，给老板塞了点钱，让他把风扇调成转动，回到皇帝身边坐下。

“那人叫樊信然，听说是从他那个区的第一升上来的，初中就参加各种竞赛，得了不少奖项。进校后，他作为新生代表亮了相，大家发现他还是个帅哥，关注度就上来了。

继续打听下，这才知道这人不仅学习好，体育也没放下，除此之外还会弹钢琴。总之，关于他的消息传得轰轰烈烈，当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打赌他有可能就是这届的学神，只等着第一次月考就能检验这位名头有没有掺水。

只可惜，这最后的第一名，没落到樊信然头上。”

高志勇一根雪糕吃完了，见他上供给皇帝的那根还没吃，偷偷摸摸从他身侧勾了回来。

他一把撕开包装袋，沁凉气息直窜天灵盖，爽得头皮发麻，这才接着讲：“不过这也算寻常，打赌的只当押错宝呗，议论一段时间就当过去了。

但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并没有轻易过去，反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这全仰赖于，当时真正拿了第一的人，实在是出人意料。而他的成绩，还有些争议。

你猜这人是谁？ ”

讲到这，高志勇故意一停，想看“宋澄”的反应，结果大失所望，这人只翻了一页书。

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捧场，颇有点怨念道：“就是你啊，宋澄。”

“新生入学两件讨论度大的事，一件是樊信然被打赌，另一件事就是你被打。

巧的是，你和樊信然高一在一个班，直接被拿来对比。至于怎么对比我懒得说。反正，这件事能闹这么大，还是因为拿到第一的你也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人物。

至于你成绩的争议，是说你考试抄袭，不过这事是你自己处理的，也没告诉我细节。只知道最后结果你的成绩被坐实没有问题，但你之后也没拿过这么好的成绩。

而樊信然，虽然他后来每次成绩都是第一，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他当初有场考试没拿第一，把他学神学神喊着，他心里肯定还记着。”

最后，高志勇总结：“总之，这才是樊信然让你跟他去那什么联培计划的原因。

他那性格，一看就是从小没受过委屈的，高一的亏能记到现在，估计被他朋友圈那帮子人笑话不少，现在就是为了让他朋友圈那帮人看看你到底有多不如他，想证实你的成绩就是有问题。”

高志勇一个故事都讲完了，发现“宋澄”半点反应都不给，一直在看那本初中化学。

那神情，像极了老鼠掉进米缸！

与之相比，高志勇这通叨叨，就好像蚊子嗡嗡一样，全是噪音。

高志勇恨铁不成钢：“所以小橙子，你知道我说这些是干嘛吗？”

纪熙这才抬起头。

他视线扫过高志勇的神情，所想所思一览无余。

不止是他，这里的大部分人，他都看得明白。

他们对“他”有着相似的神情。

是担忧？是关心？是爱护？

纯粹至真，却让人黯然。

纪熙想起醒来后贴在手机上的纸条。

前面连篇累牍打官腔的文字，不过是些同请安折子一般的废话，看得人眼困。

只在最后才稍微泄露点真实意图，写道：

陛下圣安，学生能使真龙附身，真是三生有幸。但我的家人朋友有些没见识，要是冲撞了陛下，我先替他们跪了，请陛下不要计较。

另外，陛下要是在这边有什么事要做，都可以指派学生来干，学生定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前半部分，倒是能和这群人傻乎乎的感情对上。

至于后半部分……纪熙脸上露出玩味神色。

到底是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还是威胁他同样有制衡手段，难说啊。

纪熙合上书，没答高志勇的上个疑问：“那封推荐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