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一番,觉得应该是纪熙听完他的介绍被吓傻了。要不然,他怎么现在走路都是飘的。
他又安慰道:【我知道这种情况难以理解,但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你在我身体时肯定了解到了吧,我简直是平城一中最好欺负的人了,放心吧,我不干预你的生活,这些事件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释放完善意,宋澄觉得铺垫完毕,可以表明自己的目的:【所以,你明白情况了吧,现在我们俩算是命运共同体。我在你的身体里,你肯定不舒服,我呢,也是想回家。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合作一番,找到回去的方法?】
宋澄一大串说完,自觉这番话说得是又有诚意,又不显繁琐,想着这回总算是能有个回应,奈何说出去的话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宋澄眼看着纪熙跟没听到自己的话似的。
木头人一样被人穿上一件件衣服,又如何将长发挽起,全程不需要自己费心动力,却不肯回应自己一声,心里没来由生起一点失落。
纪熙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他心里一时觉得有点憋闷,说不好是什么情绪,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讨厌。
他恶狠狠想,等他回去了,一定要把笔记全都给藏起来,不,全都卖给关明义他侄子!
想到这,宋澄顺手锤了下窗户。
寝宫内,铜镜映着一张冷淡面容,瞧不见什么表情,只有细细观察,才能发觉他似乎在出神。
忽然,铜镜中的俊俏面庞眯起一只眼,歪了下头。
梳头的小宫女没料到这个动作,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头发,吓得立马跪下,喊着皇上恕罪云云。
纪熙摆摆手让他们退下,殿内霎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见他拧着眉,对着镜子轻“啧”一声,不像自言自语,倒像真有个人住在镜子中。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两秒,脸上神色有些莫测,然后朝床头的方向走去,在距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地方摆有一个置物架。
宋澄打着哈欠看纪熙一系列举动,想着这厮果然坏得很,居然还故意吓唬小宫女。
想他第一次穿越,以及回去后,也是觉得纪熙脾气有些难搞。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居然被他迷惑,觉得它竟是个好性格,直到刚刚才想起来,纪熙明明给他惹了很多麻烦好嘛?
那置物架宋澄还算熟悉,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探索过,上面摆的都是陶瓷和玉器,还有大的小的木盒,盒子里全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装饰。
纪熙抽出其中一个木盒,从中拿出一个玉佩系在腰带上。
宋澄见那玉佩挺好看:【为什么要单独再系个玉佩?是有什么寓意吗?还是玉佩比较特殊?】
自然是没人回答。
身边徐复一直乐呵呵站着,宋澄打量他一阵,点评:【老徐好像又吃胖了。】
依旧沉默。
宋澄见外面天色挺黑,没话找话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早朝?】
还是没有回答。
只不过宋澄才不需要纪熙回答。
如果可以,宋澄倒不介意就这么苟着,但谁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他还要筹谋着怎么回家呢。
既然纪熙是这么个恶劣性子,他不说话,那自己就烦死他,逼得他开口。
他正筹备着接下来的话题,却听到一把低冷的嗓音:【我本来可以多睡一会儿。】
宋澄一愣,才反应过来。
宋澄有点惊喜:【你终于肯说话了。】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穿来也没多久吧,明明没两秒你就醒了,这样说搞的好像没有我你能睡很久似的。
后者像是能听见他心里的想法。
纪熙对镜整理自己的衣物,他低着头,声音也无精打采:【你昨晚就来了,很吵,我天亮才睡,你又醒了。】
宋澄:【……】
好像是怪他?
所以纪熙没有拒绝交谈,一直不说话只是起床气有点不爽?
宋澄顿时羞赧:【对不起啊,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
纪熙淡淡应了声:【嗯。】
宋澄嘴上抱歉,心里却想着还好他没听见自己的腹诽,要不然就他这个小心眼的,哪能一个对不起完事。
不过还好他自诩谨慎之人,一直都只在心里蛐蛐,看纪熙这反应,先前还是自己判断失误,他确实是个好说话的。那个讲清原委,齐心协力解决困境回家的计划还能行得通。
正待他打算再复述一遍自己的企划时,就“见”纪熙推开门。
门外宫墙四合,夜色未褪,星子如许,悠悠凉风拂过飘摇玄金衣摆。
台阶下,一应侍从已跪伏在地。
纪熙姿态雍容,半阖眼帘还带着倦意,眸光扫过台阶下瑟瑟发抖的宫女,懒散道:“朕记得你进宫三年,梳头的手艺是一日不如一日。既如此,你这双手手也算没了用处……”
他轻轻一笑,歪过头抄手靠在门扉:“不如割了,带回去让你真正的主子调教调教,到时再送来,如何?”
下一秒,那声音就贴在已经呆住的宋澄耳边:【我倒觉得你的判断没错,我心眼确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