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琢玉的故事很简洁，也很俗套，宋澄读了小说不算全无了解。
虽然纪熙当了皇帝是大魔王模样，没当皇帝是天之骄子模样，总之不管哪个时期，论起他的硬性条件都无可指摘，于是大众的口碑自然很好。
但既然有个大众口碑，那么有个小众口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个小众口碑自然就是指，纪熙在血缘上来说更亲近的一些人。
书上说，纪熙幼年成才，言语心智都比同龄人高得多，所以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去。
可比他大的要么不爱和小孩子玩，要么被太傅说“纪熙比你们小读的书都比你们多了，你们要努力啊。”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最开始喜不喜欢和他玩，最后都不会和他走太近了。
好在纪熙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没人玩就自己一个人解闷，练练琴啊，棋啊，书啊，画啊什么的。总之，就这么一个人玩着玩着什么都会了。
这段在书中是被这么提及的，纪熙幼年便与其他孩童有异，格外喜静，好书画，喜棋乐，耐得住性子。
除了没提到纪熙一个人玩的时候，还顺路搞些术法，其他的都跟纪琢玉讲的差不多。
“其实最初我们几个还是被老太傅攆着去找他玩了几次，虽然看得出他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推辞。只不过不论玩什么最后都是他赢，又不想回去吃老太傅的竹竿，只能继续找他玩，导致后来大家都对第一没兴趣，勇夺第二了。
纪琢玉把糕点碾碎了一点放到宋澄前面：“纪熙说你有嘴，你看这个你能不能吃。”
用帕子擦了手后，继续道：“不过导致我们后来没去找他的直接原因倒不是这个。
记得又是一次，我们找他去踢蹴鞠，远远便看见他一个人蹲在树下，低头跟什么东西说话。我们都有些好奇，结果走近一看，居然是群纸片人！”
宋澄有些没明白：“你们宣朝不是一直还挺信这些的吗？皇室跟国师交往多，应该更见怪不怪吧。”
说完这句话，宋澄就见纪琢玉脸上的神色有点难看，但这个难看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的难看，而是觉得将要说出口的话有些丢人。
“这里确实一直有崇神习俗，但没几个人真的见过，再加上……”纪琢玉猛灌了一口水，狠狠道，“再加上我这个六弟啊！他剪纸的手艺是真的独具一格，点睛的风格也很别致，专往一个邪处走。当时大家都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就都被吓跑了。”
宋澄拿蛋糕渣的纸片小手一顿，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估摸着纪熙的水平：“……你们当时都多大了？”
“嘿嘿，大哥那时候二十多岁，跑得最快，其他几个也跟兔子似的，”纪琢玉说到这个来了劲，“只有当时只有十岁的我，勇敢留了下来。总之呢，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他们后来没再找过老六玩。”
二十多岁，被吓跑… …
宋澄有点不那么想照镜子了。
菜很快上齐，宋澄只能看着纪琢玉在那大快朵颐，他点的菜又多又丰盛，看颜色应该味道不算淡。
宋澄随口道：“我还以为饮食清淡是你们这边的口味习惯，现在看来应该是纪熙他这个人口味小众，居然很少吃肉，就算吃也是完全尝不出，看不出那种才行。”
吃得正香的纪琢玉筷子一顿，脸色有些僵，不过很快就恢复到温和笑意：“哎，他这人嘛，怪癖哪止这一个，正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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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宋澄后，纪熙就屏退下人，只带了徐复去了宫中一处偏殿。
“皇上，澹王殿下在外带回来的人，都先安置在此处了。”徐复置上一封名帖，“这是澹王殿下临走前交与奴才的，我着人清点了一番，共计二十一人无误。”
纪熙接过扫了一眼，宣朝自他上位后就对鬼神之说大力打击，现在突然召集，一些有名有姓的都不敢来，怕是他来个钓鱼执法，一网打尽。
名帖上的人除却纪琢玉说的那个，只有一两位稍微有那么点名气，其他的听都没听说过。
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差不多，也够用了。
他孤身大步踏进殿中，方才还在叽叽喳喳候着讨论“皇上这是要召集他们干什么”的众人一时都停下的自己的动作，默了言语，躬身的躬身，跪地的跪地。
纪熙全然不顾，直接进了正屋，长袖一甩坐在主位上，看下方恭请的众人，冷然道：“今日遣请诸位，一则是为几日后的百嗣节，另一件事，是想请教一番，各位对离魂这一方面有何了解。”
他说罢，眸光冷冷扫过下方面露惊讶的众人，又道：“是否有办法，可将百嗣节祭祀之力，助一灵魂归正。”
自纪熙进入偏殿后，里面便一直发出争吵声，只不过这些争吵声都是来自其他人，首座的那位一直沉默。
候在门口的几个宫女侍卫听见吵得火热，偷偷说起小话：“陛下今日召见的都是干什么的啊，怎么看穿着打扮不像京城这边的，口音也奇奇怪怪。”
“我也没太听懂，不过我猜，八成是为了百嗣节那事。”另一个侍卫凑近。
“百嗣节？”
“你别跟别人说啊，这事我也是听我一个在礼部当值的兄弟说的，说是今年的百嗣节又是那个前朝的妖道住持！”侍卫说到净观名字时，恨不得把这人咬碎似的，“这人在前朝当国师，把原本好端端的百嗣节改得邪气异常，天下民不聊生几年，好不容易等到今上上位，百嗣节才回到当初。哎，不知道为什么，又让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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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宋澄继续骑在纪琢玉的肩膀上逛街市，看到街边上的许多摊贩铺子都卖的有一种七色糕点，看守摊子的人嘴里哼着没词的歌。
“刚听店小二说，快到百嗣节了？他们那卖的是七色糕吗？这不是过年才能吃的吗？”宋澄刚刚在酒楼里的时候就想问了。
他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形容，还没亲眼见过。当时吃这个的糕点应该是过年吧，专门配了个大剧情，他还以为是只有过年才能吃的糕点。
而且，百嗣节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他想起和纪熙在鸣台时审问净观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