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嗣节是宣朝传了好几百年的节日,是为感恩百谷丰收,也是每年长辈为小辈祈福的日子,老人会给小孩说些祝福的话,寓意代代传承不败,生生不息。
如果犯了什么大事,家中长辈在这一天都不会严厉管教,因此民间也有称此节为小孩节,
徐复不禁想起纪熙小孩时候,那时他母妃虽是异族出行受限,先帝却是对他宠爱有加。每年到这个日子,都会带着纪熙四处游玩,甚至在百嗣节当天带他参加祭祀大典,牵他的手行过点露礼,也算有过一段快乐的幼年时光。
可惜,后来纪熙母妃去世,先帝也病重,其他几位皇子因皇位争夺也与陛下离心。现在成家了更是先顾着自己家事,这样的节日居然只剩下陛下一个人孤零零地。
徐复再叹一口气,看着纪熙的后背,越看越品出一分倔犟的孤傲。心说,莫怕,陛下,还有奴才陪着您!
就听到前方传来冷淡声音:“徐复,你若是想回去陪你那几个徒弟,朕给你批准就是,不用这么唉声叹气。”
“不是,陛下,奴才……”徐复急着解释,就见前方的纪熙摆摆手,“好了,让你回去就回去,快走。”
徐复走后,纪熙身边就没跟着其他人,他随处在别的地方溜达一番,发现今天的皇宫里格外空 ,这才想起来百嗣节除紧要部门,其他是提前一个时辰休沐的。
眉眼忍不住下压,都到了休沐的时候了,居然还没回来,不想回家了?
然后又没忍住,回到寝宫,打开了早上的那个盒子,从中抽出一张纸来。
直到裁刀咬住纸页,纪熙才回过神搬,他看了看自己光洁的手,迟疑片刻,还是剪了下去。
然后剪出了一个比早上更丑的纸片人来。
纪熙垂眸看了片刻,似乎颇觉满意,然后用银针扎了小拇指的血珠滴上去。
他等了两秒。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平静地把这些纸,剪刀,银针,又一一整齐放回盒子,放回了原处。
他打开一旁的宣纸,开始练起字来,可惜字也写得歪歪斜斜。
“好吵。”纪熙道,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太吵了。”
比宋澄还吵。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纪熙的笔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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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一路上,宋澄都在跟纪琢玉吵架。
“明明还没到时间好吧,我可是踩点大王,看你不相信我,宫门还有一刻钟才关,你就催,”经过一天的闲逛,宋澄已经和这个叫纪琢玉的熟悉起来了,言语间随意许多,“我们明明还有时间的,那个挂饰多好看啊,我又没说不给你钱……”
出去前,纪琢玉的想法是,哎呀,这个小纸片怎么这么可爱,我一定要满足他的每一个要求,让他舍不得我。
现在,他有点佩服纪熙了,像这种一分钟一百零八个想法,比他还能瞎琢磨会玩爱玩的生物,纪熙是怎么在小时候养了一箩筐的?
总之,现在的纪琢玉是精疲力尽,只能回一句:“你哪来的钱。”
宋澄被纪琢玉放在装满他买的小玩意儿的口袋里,从口袋里探出一个头,理所当然道:“让纪熙给啊。”
“让纪——”纪琢玉差点一个酿跄摔倒,他摸摸脑门上的冷汗,“算了,没几个钱。他给了,我怕是没命花。”
进宫的路格外长,这里不比外面灯火通明,路时常看不清,纪琢玉作为一个常年在外野着的闲散王爷,一年回到皇宫的日子是屈指可数。
中间迷路了好几次,最后误入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吓着了一个偷懒的小宫女,才被她领着找到了正路。
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勤政殿。
“宋兄,我们可提前说好了啊,今天带你玩得开心了,你可别在我六弟那边告我的御状。”纪琢玉眼看快到地方了,嘱托宋澄。
宋澄扒拉在口袋边:“放心吧,我应该还能在这玩两天,等你下次带我出去,一定记得买那个挂饰。”
“放心吧,放心吧,宋兄这都是小问题,”纪琢玉道,“只要宋兄愿意,别说是一个挂饰,整一条街,我都能买下来。”
纪琢玉低头跟宋澄说得热闹,没注意到在他前面,有个人已经靠着门看他俩聊了有一会儿,目光幽幽。
宋澄还在跟纪琢玉客气:“嗐,都是兄弟,小问题,我嘴严得很,保证不会跟纪熙透露半个字。”
这话刚说完,就听一道声音如冰碎玉:“一日不见,竟不知我何时多了个弟弟。”他视线冷冰冰定在挂在纪琢玉腰间的纸片人身上。一字一顿道,“宋、澄。”
宋澄木呆呆抬起头。
看见纪熙黑到锅底的脸色,心说,哎呀,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