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兰与叶扬合影,主持人笑道:“简总故意的吧,只抽帅哥美女。”
本轮抽奖一共五个名额,简从兰去拿下一张卡片说:“简因里全是帅哥美女,与我手气无关,下一个奖品,中奖的人是…”他低头一看,也不卖关子:“431号,恭喜。”
叶扬回到座位,他频频抬头看简从兰,不知为何,他刚刚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不好的味道,若隐若现的从身体里带着的腐烂味,人的细胞在死去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个味道他只在病重的人和老年人身上闻到过。
叶扬继续看台上的简从兰,本轮抽奖已经结束,他做最后的总结:“让我们恭喜幸运的获奖者,没有获奖的人也不要灰心,等年会结束,每人都有礼品。”
最后简从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舞台,从外表上看,这个人无疑是年轻的,他俊美从容,面容与身形都瞧不出一点病体沉疴的样子。
叶扬没听过公司总经理重病的消息,他有点犹豫不决,但为了感谢这个给他抽到奖的人,他决定提醒一下对方。
最后的魔术表演,叶扬看得格外认真。舞台上魔术师哀悼死去的男友,捧着张照片,眼泪要落下时,那张照片在她手心碎裂,舞台无风,纸屑漫天飞舞。魔术师状若癫狂地想要抓住那些纸屑,纸屑化做纸蝴蝶飞走了。她像是不敢置信,脸上带着一丝灰败的色彩,却有一只蝴蝶格外眷顾她,飞舞在她身旁,她想要抓住它,蝴蝶轻盈地翩飞,她就“变出”各种道具,蝴蝶总是起起落落。最后魔术师转身要放弃时,蝴蝶却飞到她头顶,魔术师低声抽泣起来,拉起衣袍盖住自己,再打开时,舞台上竟弥漫起了白雾,她挥开迷雾,爱人竟在眼前,她喜极而泣,与他紧紧相拥。
表演落幕,魔术很精彩,叶扬为台上的魔术师鼓掌,为之倾倒。
偷天换日的魔术嘛,他也会,他把卡片376号藏进上衣口袋,合掌一握,卡片从口袋出现在掌心中。
没人看见,叶扬为自己的表演沾沾自喜。
节目结束后,公司安排了自助晚宴,叶扬取了点吃的,没忘记要提醒一下简总,开始满大厅地找人。
转了几圈,远远地,他看见一群人聚拢在一起,中间的人正是简从兰。
年会另外邀请了几家合作方,来的人很多,再加上公司的一众下属,简从兰不能不应付,他微笑着举杯,说些场面话,只是多少有些烦闷。抬头看见不远处一道紧盯着他的目光。
简从兰对这道目光的主人印象深刻,没办法,长得帅就是这样,记忆点比普通人高多了。
他长得一张悍然凌厉的脸,看起来很聪明,目光却呆呆的,简从兰低头笑起来,感到有点放松。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高,有多瞩目,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很难不被发现。
看起来是公司里的员工,也想要来巴结他吗?
身边人稍微空了一点,简从兰找了个机会进了旁边的阳台厅,边上停留着三三两两几个人,都与简从兰打招呼,简从兰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很悠闲自得,然而不是所有员工都适应和领导在一起的,巴结他的人很多,怕他的人也有,简从兰不在乎。
不多时这里就剩他一个人。
有人无人,简从兰都自在,吹吹冷风,散散浊气。
没静一会,有人推门而入。
这声音惊动了简从兰,他站在扶手边,静静打量访客,刚刚一瞥而过,现在近距离看,发现叶扬的眼睛真是漂亮得惊人,眼睫浓密的敛在眼睑,瞳仁清亮剔透,像一只迷人的猫。
叶扬凑得有点近,他偏头细细嗅闻,这是一个超越了社交距离的姿势,何况他还在做这样失礼的动作。
简从兰面色不变:“你在闻什么?”
那股腐烂、令人作呕的味道消失了,好像刚刚只是他的错觉,简从兰喷了香水,他只能闻到温雅沉静的白檀香与醇厚的酒味。
简从兰还在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逡巡过叶扬的眉目,微微侧身靠过去,好像在等叶扬的回答。
叶扬决定实话实说,相信自己的判断:“你有病。”
年轻的总裁动作凝固了,从他接手公司以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倒也没生气,低声问:“你说什么?”
现代语境里,“你有病”是一句骂人的话,叶扬情商不高也不低,往往刚说完得罪人的话就反应过来了,他明白过来话里的歧义,笨拙地辩解道:“简总,你应该去一下医院。”
说完他闭上嘴巴,很快又补充道:“你生病了。”
简从兰眯起眼睛,简家就是做医药研发的,他本身很看重身体素质,吃喝有专业的营养师搭配,每周会抽空锻炼两三次,每个季度做一次全身检查,他感觉自身体态轻盈、头脑清晰,不认为自己得病了。
叶扬神态认真,简从兰不知道自己脾气这么好,他只笑着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总不能说闻出来的吧,叶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摇摇头,跑开了。
留下简从兰站在原地,他神色莫名地静立一会,被这个人搞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