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说成这样,等着看叶扬的反应。
叶扬果然很惊讶,昨天说到这个话题简从兰就生气了,他思索一番:“我和他生孩子?生不了,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我没有生殖器官。”
“况且,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
何听雪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按照我们的规矩,如果你要和简从兰在一起,你们互相喜欢,那你就要做到眼里看着他,心里想着他,不能够再和别的人类或者生物接吻,一对一对的生活。”
这些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叶扬,她话里有话,叶扬有点沉默。过一会才问:“什么意思?”
他眼神迷惘不解,坐姿却端正,是很认真的样子。
她叹了一口气:“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更何况,他还如此不一样。
她又道:“就算如此,他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如果他知道了,能保证不伤害你吗?”
叶扬摇摇头:“他不会,他不会伤害我,我感觉的出来。”
何听雪说:“那你能保证不伤害他吗?”
叶扬说:“我当然不会,事实上,我不像鳄鱼、老虎、蛇,我是很无害的种类。”
“…”
“不是这个。”她有点无力了:“是伤心,在感情里受伤和□□上受伤是一样的。”
她怜悯地看向叶扬:“如果你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他会很伤心的。”
说完,她拍拍攻的肩膀,烤起了肉,这到底是朋友的私事,叶扬虽然不算人,但也是个独立的个体,想要干什么她管不着,只能提醒一下。
叶扬把手放心口的位置,羊造血在血管里奔涌,用力地泵动着那颗心脏,叶扬用力按下去,它鼓鼓跳动。
他的眼神还是很迷茫。
何听雪想,他能体会到高兴与难过,但他知道什么叫伤心吗?
何听雪把肉铺了满盘,才重新开口:“你怎么就对简从兰那么自信,相信他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叶扬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憋了一会才说:“就是一种感觉。”
何听雪嗤笑一声,吃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学着叶扬天真的样子,拿捏着腔调:“说不定全世界都是好人呢?”
空气安静几秒,两人对视片刻,一起破功笑出来。
何听雪说:“你试探一下他的接受度。”
叶扬不知道温泉那次算不算试探。
何听雪说:“你有时候表现得跟傻子似的,他都能喜欢上你,现实还有人跟机器人谈恋爱呢,说不定你暴露了他更喜欢了。”
叶扬笑起来:“我不是傻子。”
“那就算不是吧。”何听雪哼哼两声,“谈恋爱要坦诚相待的,只有两个人真正地互相喜欢,才算相爱。”
互相喜欢才算相爱?
被发现了还能相爱吗?大多数情况下他作为人活着,很偶尔的情况下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与简从兰在一起的时候尤甚,他老想变成原形在他身上撒泼,就像简单那样。
但他不是没有恐惧,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情绪,他恐惧简从兰发现他是什么,从而厌恶他、惧怕他、远离他。
吃完饭后,回到家里,叶扬还陷在思索里。
何听雪说自己会伤害简从兰。不会的,叶扬举起自己的触角,又伸出了几条透明触手。
它久违地进了鱼缸,那几条漂亮的鱼躲得远远的,它把触手伸得足够长,鱼惊慌地游来游去躲避它,还好鱼缸够大,不然它们就要钻地下去了。
鱼怕它、简单也怕它。叶扬把触手缩回来,觉得有些委屈,它作为一个异种,其实危害性低得惊人。
它既没有锋利的獠牙,也没有尖利的爪子,它的□□甚至无毒,要说伤害人,人类不在他的食谱上,他根本不会去伤害简从兰。
但是“伤心”呢,我不喜欢他会让他伤心吗?我很喜欢他呀。
唉。
叶扬决定不再折腾这群小鱼,从鱼缸里爬出来,给它们喂了点鱼食,鱼和猫一样,只认得吃,一撒下去它们又摆着尾巴凑过来。
叶扬泡进了浴缸,两只小黑眼紧凑得挤在一起,叶扬既想简从兰昨天为什么生气,又想他为什么会难过。
一直思考到第二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