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但不是死人的那种凉。
“前辈?”他小声喊。
没反应。
“他们走了。”
还是没反应。
顾云岐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是金丹期,身上应该有灵石吧?我去把他尸体捡回来——”
“别去。”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地上的“尸体”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哪里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金丹期魔修的储物袋都有禁制,你这种修为去碰,当场炸成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配上那张沾着假血的俊脸,说不出的违和。
顾云岐眨了眨眼:“前辈不装死了?”
“被你戳脸还装什么。”青年松开手,坐起身来,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假血,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来。眉如远山,目似寒星,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顾云岐,叹气:“你是哪家的小孩?大半夜往这儿跑,还带着一屁股追兵。”
“我……”顾云岐张了张嘴,“我来找悬壶医宗。”
“找着了。”
“啊?”
“这儿就是。”青年指了指头顶那块歪歪斜斜的牌匾,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泥水,“我是这儿的大师兄,陆昭。你有什么事?”
这就是悬壶医宗的大师兄?
顾云岐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还在装死、脸上假血都没擦干净的青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阿爹让我来的。”他低下头,雨水顺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滑落,“他说,我身上有一样东西,只有悬壶医宗能保住。”
陆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落在顾云岐身上,像是透过他的皮囊在看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云岐。”
“行。”陆昭转身往山上走,步子懒洋洋的,像是没骨头,“跟我来吧。”
顾云岐愣了一下:“前辈不问我带了什么?”
“不问。”
“为什么?”
陆昭头也没回,声音懒散地飘过来:“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顾云岐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有,别叫我前辈,叫师兄。”
“我没说要拜师——”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
“……”
顾云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
他的破妄灵眼还开着。
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转身的瞬间,浑身懒散的气息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一瞬。只是一瞬,露出底下的东西。
锋锐,冷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然后又被那副懒洋洋的皮囊盖了回去。
顾云岐咬了咬嘴唇,抱着怀里的包袱,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山门口,那滩被雨水冲刷的“血迹”旁,几片草叶无声地焦黑卷曲。
那是高阶敛息术的残留痕迹——一种能将修为、气息、甚至生机都压制到“死亡”状态的术法。
熟练到这种程度的人,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