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河西薛府旁的天鹅湖里开满了莲花,还有一对薛家三公子养的天鹅。
薛吻玫一手抱着一只鹅,交给了管家。
管家是个中年女人,看着薛吻玫长大。薛吻玫从小没娘,她算是半个娘。
薛府人少,每日府中日常,管家最多照料的是两只天鹅,这是薛吻玫在拍卖会上重金买下来的仙鹅,宝贝得紧。
昨夜府中失火,管家自责不已。
薛吻玫靠在门旁,侧首神秘一笑:“其实是本公子烧的啦。”
管家用手帕抹去一把泪:“公子不必哄我,所幸无人遭殃。”
“好嘛。”薛吻玫总爱拖腔带调。
薛吻玫也是难得起了个大早,昨天喝酒喝得过了些,半夜三更才回来,只见府里火花漫天,宛如白昼。
暗卫符书隐收拾好包裹出来,见自家公子一副春风拂面的风流样,英俊明朗的眉眼如利剑星辰,高挑的身形挺拔如松柏,偏总是笑得轻易,显得吊儿郎当。
薛吻玫还在争取同伴:“阿姨,跟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吧?”
管家态度坚定:“姨要誓死守住薛府。”
薛吻玫遗憾叹息:“好吧,这偌大寂寞的薛府,只好让姨一人来难受了。”
管家委婉道:“其实也不难受。”
薛吻玫笑了又笑,忽然变脸,哼哼两声:“不想跟我玩就算了!”
符书隐无奈:“公子,出发吧。”
薛吻玫感觉被全世界抛弃。
符书隐对管家道:“阿姨保重。”
“保重。”管家点点头,仿佛送孩子离家的老母亲,“有空回来看看啊。”
*
薛吻玫在家中排行老三,少年时父亲和大哥死在战场上,只剩二姐与他相依为命。
二姐薛珍如,少时成为盛国公,十七岁便被封为“无双大将军”,领着数万薛家将和玄武骑驰骋沙场。然一场魔尸之毒,让薛珍如修为大损,还被迫交出了兵符。
薛吻玫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成天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没个正经样。
不过他少年时也算是意气风发,准备在修真界混个天下第一。
宗门大比上,他正练着剑,突然被人告知:“薛璆,你父亲和大哥死了,你以后练不了剑修不成仙了。”
他爹过去在修真界叱咤风云,树敌无数。薛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这下顶梁柱没了,一片狼藉,都想趁机拿薛吻玫这个薛家唯一废物开刀。
薛吻玫与他们“缠缠绵绵”了几年,到处游山玩水,这次是去月城。
大中午,烈日当头,两人开始了光明正大的水上跑路,薛吻玫要求的豪华轮船。
如今哪个不知道他又要跑路了?躲躲藏藏还不如舒舒服服招摇过市。
上船之前,符书隐刚拖了一批刺客下水。
薛吻玫懒洋洋坐在船边,啃了口苹果:“哪家不要命的?”
“属下方才扒了一人衣物检查,没有任何特征,无法判别归属,用的都是现买的刀剑,且都是断舌,恐怕本就是亡命之徒。”
“好可怜。”薛吻玫倒也无所谓背后是谁,谁来都一样。
薛吻玫又啃了口苹果,便扔进湖里:“怕你们在湖里饿死,不用谢——”
符书隐小声提示:“公子,这片湖里不能乱扔东西。”
薛吻玫切了声:“显着你了?就你有素质,我这是乱扔吗?做好事呢!”
“……”
“刚才还扒人衣服,流氓!”
“……”
太阳毒辣,薛吻玫受不了,还非要待外头,让符书隐搬来桌椅和一把超级大伞,绑在桌子上,美美拿出刚买的书看。
忽然,薛吻玫严肃地说:“符书隐,你老实招了吧,你是不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在薛家埋伏多年,忍辱负重,骗取我和老姐的信任,最后在关键时刻刀了我们。”
符书隐:“……”
薛吻玫抬起头,煞有介事:“你犹豫了,你果然是间谍!叛徒!谴责你!”
符书隐只好老实配合:“属下少时被家主所救,从此便是薛家人,绝无背叛之心。”
薛吻玫故作半信半疑:“下次得提醒老姐,路边的男人可不能乱救,谁知道你什么身份?”
符书隐道:“属下曾是奉天城弟子,遭人暗算,灵根被毁,流浪凡界。”
薛吻玫又翻了会儿书,忽地抬头:“哦——那你就是想谋权篡位!”
“……属下并无此大志。”
薛吻玫看完书,夸张地摔在桌上:“没出息!你应该想着如何翻身当主子,不想上位的属下都不是好下属!”
符书隐:“……”
薛吻玫伸了个懒腰,看到旁边超级无敌更豪华的游轮,不悦道:“挑衅爷?”
符书隐早已察觉:“是苏家的。”
薛吻玫嘁了声:“有钱了不起。”
薛吻玫一直以来都是个有钱任性的大少爷,过着奢侈放纵的生活,自己是个大装货,最烦比他还装的家伙。
此去的月城,人杰地灵,堪称修真界顶尖的修炼圣地,而这光风霁月的背后,传闻就是纵横万界富得流油的苏家在给金钱支持。
薛吻玫恬不知耻地评价:“同流合污、道貌岸然、虚伪!”
符书隐叹了口气,真想封住他家公子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只能提醒道:“公子到月城后别光明正大这么说。”
私底下不说,太为难他了。
尽管自己也不算个好东西,但薛吻玫就是这么双标且无理取闹。
薛吻玫想到月城,就会回忆起过去那耻辱一剑,他愤愤道:“也不知道温檀衣这小子在不在,这次过去,我要刮了他的眉!”
薛吻玫左眉靠近末端有一处断开,就是传闻中天下第一剑的温檀衣所赐。
真相是薛吻玫明知人家爱脸如命,打不过就故意往脸上打,才把人家气得还了一剑,还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