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慌不乱地取出随身带着的药粉和武器。
薛吻玫将他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但他就当没注意,仍直勾勾瞅着沐回纯。
他想试探一下沐回纯会不会阻止。
“熏风!”弟子开口,正欲袭击之际。
沐回纯蓦地横过琴,指尖划过流烟水弦,音如春雨绵绵化作银针三千,势如狂风掀起潮澜。
弟子的“熏风”迷药直接被打散了。
薛吻玫更是直接被震回了原形。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沐回纯看起来纯良无害、柔弱可欺,弹个琴都这么狠!
那弟子猝不及防,不想沐回纯会亲自出手相助,愣愣道了句谢,接着转身,看清人后讶然出声:“薛前辈?”
沐回纯轻拨琴弦,流烟琴化作流雾回到衣上,转身离开。
薛吻玫顺势小题大做,往地上一个坐倒,矫情地痛呼:“哎哟!好痛好痛!——沐公子,我怕是受伤了,你帮人家看看!”
沐回纯头也没回:“薛公子并无大碍。”
薛吻玫夸大其词:“有碍有碍,受内伤了!”
沐回纯:“……”
弟子倒是被薛吻玫这大呼小叫唬住了,连忙给他检查了一番,安抚道:“方才的琴音并没有伤害人,薛前辈许是受惊了,调整一番即可。”
薛吻玫非常无赖地说:“我不信你,我就要沐回纯给我检查!”
弟子也是无奈,看向沐回纯。
村里雾气重,月辉暗淡,寒气逼人。
少年站在雾里,眉眼似抹了层霜雪,静静望过来,似仙似魅,不带半点凡人的情绪。
薛吻玫仰着头看他,脖子都酸了,早知道该往他身上倒,免得坐地上。
“干嘛,你伤的我,还不负责?”
薛吻玫理直气壮。
沐回纯抿了下唇,又是一番沉默,然后才找回了温文尔雅:“抱歉,薛公子,是在下的错,还请原谅。”
旁边的弟子差点没维持好仪容仪表目瞪口呆,这还是他认识的沐回纯吗??
居然配合薛公子的无理取闹吗……
薛吻玫听了这话,立马起身了:“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沐回纯微笑:“谢过薛公子。”
旁边弟子:“……”
……好吧,倒也可以理解了。
薛吻玫问沐回纯这里什么情况,一问一答,沐回纯应得言简意赅,薛吻玫就又骚扰了下另一个弟子。
这弟子是沐回纯的同门,有个非常宽容能忍的名字,叫让之。
这鬼地方最近有了瘟疫,每逢辰时,大雾弥漫,走尸出没,被外界称为“戊尸村”。
薛吻玫感叹月城可真热心,这犄角旮旯的鬼地方出了瘟疫也要管。
这村子也是占了地理位置的关系,作为边境交界处,又有来往的车马,若是带上一个走尸上去,到时候祸害一连串地方。
但凡换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别说瘟疫了,恐怕全村覆灭了都传不出来消息。
这么重要的位置,恐怕不止月城会来管,其它门派也会接连前后到达,到时候就有热闹看了。
月城规定不论是课业还是外出任务,除了特殊情况,到时辰了就必须按规矩休息,禁止占用休息时间做任务。
戊尸村这次任务就属于特殊情况。
随时都有风险,哪还有心思睡大觉?
薛吻玫有。
天塌下来也不碍着他吃喝玩乐睡大觉。
沐回纯,也有。
容让之没有,他要去守夜。
沐回纯仿佛不在尸村,非常平静:“我已做好阵界,今夜你先去休息。”
容让之就有点不安了:“十六,我身体好,还是让我去守夜吧。”
沐回纯:“不必守夜。”
容让之:“啊?”
到处都是潜伏的走尸,万一搞个突袭,被感染了咋办?他可不敢安然休息。
许是觉得方才语气过于冷漠生硬,沐回纯想了想,又换上了温和的语气:“不到辰时,它们不会行动。”
容让之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
沐回纯又冷淡道:“睡不睡是你的自由。”
容让之:“……呃?”
沐回纯总是奇奇怪怪的,一会这样冷漠正经的,一会又变成那样尊重有礼了,不过他也习惯了。
罢了,他去打坐吧。
薛吻玫东找西找,找了间最好的屋子,好好收拾了一番,把他乾坤袋里的床垫被子全部取了出来,他平常游山玩水必带这些。
搞完之后又把沐回纯和容让之全部叫了过来,反正他俩似乎都没睡觉的打算,那就都给他守夜咯,有两位美少年给他一个人守夜,想想就舒服。
容让之就在屋子里打坐。
沐回纯可能是有洁癖,冷若冰霜在一旁,凭空唤出了纸笔记录东西。
皮归皮闹归闹,薛吻玫也不打扰他们了。
结果刚闭眼就收到了江灵旭的传音符。
薛吻玫默默捂上了一边耳朵:“十三哥,这么晚还不睡呢?别太关注你璆哥啦。”
听到是江灵旭,容让之好奇地看过来。
江灵旭出奇冷静:“薛吻玫,你猜我在哪?”
薛吻玫打趣道:“在我后面。”
江灵旭道:“我在盛京。”
“……!”
薛吻玫忽然意识到江灵旭想要干嘛了,他肯定要找他老姐告状了。
“十三哥,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太无聊了,出来溜达溜达,保证不搞事情。”
“溜达去了戊尸村?”
“这不巧了吗?但我很听话的,沐回纯就在旁边,可以给我作证!”
薛吻玫朝沐回纯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