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好奇究竟是什么好吃的。
容让之把他拉走老远一段路,才一脸高深莫测地说:“薛前辈没看出来吗?”
“看什么?”薛吻玫意识到他有话外之音,但并没有理解到。
容让之说:“虽然我挺喜欢季前辈的,但我感觉清平君刚才是有意为之。”
薛吻玫疑惑:“季相逢?”
容让之点点头,神秘兮兮地低声说:“清平君和十六以前有过节,薛前辈不知道吧?”
薛吻玫虽无意探究别人过去,但对八卦确实感兴趣,于是跟着压低声音:“什么过节?说来听听。”
容让之其实非常爱八卦说闲话,之前碍于月城礼仪,除了偶尔不小心跟十六吐槽,只能忍着不跟人多说。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薛吻玫当朋友了,刚才在屋子里就憋不住想说了。
在他们两中间坐着,简直堪比在水火之中。
“十六来观音城以前,清平君可以说是观音城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为人洒脱不拘,谦逊亲和,在一众小辈里很受欢迎,但十六来了之后,几乎把所有人的风头都盖了过去。”
“嗯,还有呢?”
“十六的能力有多恐怖,你也知道吧?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傻子,平等蔑视每个人,而且他以前脾气很差,刚来就把观音城整顿了,医修的教学模式和内容几乎全部改头换新,引起许多师长不满,但他啥也不管啥也不在乎,想说啥说啥想干嘛干嘛,对谁不满看谁不爽都直接点出来,特招人厌。”
薛吻玫听笑了:“我们纯纯这么拽啊。”
虽然早已听说沐回纯以前脾气不好,但容让之这番说辞似乎毫不夸张,还是有点大开眼界。
“何止啊?不过我们月城学生还是太体面了,对槐月君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他可是天城双骄、日月双辉之一,月城过去声名狼藉,第一次有所好转,就是因为沐回纯成为了回春圣手。”
“天城双骄?日月双辉?另一个是温檀衣?”
“对对,外面人都说,月城的日光是温檀衣,月光是沐回纯,但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说了,因为十六不喜欢跟别人捆在一起被提起,好像跟温檀衣他们的关系也不太好。”
薛吻玫越发感兴趣了:“真假的?”
关于这方面,容让之还是比较谨慎的:“我也只是听说,薛前辈,你可别告诉别人。”
“当然当然。”薛吻玫做了个封嘴手势。
容让之回归正题:“当时清平君主修的领域和沐回纯领域有点重合,以往都是以清平君为主,清平君也是天赋异禀,基本都是最早能有发现的,但后来,清平君刚有点发现,十六就已经一声不吭全部处理完了,也不跟别人说,不久后,清平君就转其它领域进修了,我们都觉得是因为十六的缘故,所以想想,清平君若是厌恶十六,也是人之常情。”
薛吻玫道:“我倒不觉得是这样。”
容让之好奇:“薛前辈认为如何?”
薛吻玫道:“对于实验来说,是人才资源浪费,虽说都是天才,但程度相差太大,不该放在一起。对于季相逢来说,有个神经病一样的天才同门,只会影响他后续的学习,他已经无法在研究中获取东西了,这时候换领域是最好的选择。”
容让之恍然大悟:“好有道理。”
薛吻玫叹着息摇头:“这个季相逢还是脾气太好了,要是我,天天给十六捣乱,哈哈。”
容让之说:“十六这个人有八百个心眼子,不会给你机会钻这个空子的。”
薛吻玫:“哦?”
容让之一脸煞有介事:“不过我还是觉得清平君是有意这样做的,薛前辈方才答应跟清平君一起,十六脸色特别差。”
薛吻玫自认还挺会察言观色的,但关于沐回纯,他感觉容让之想岔了。
“沐回纯要是因为我而脸色差,那不就是喜欢我吗?不然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释,但你觉得可能吗?昨天他都想杀了我吧?”
容让之一想也是:“也对哦,那可能是看季相逢不爽吧。”
“……”薛吻玫难得无话可说。
想不通也不想了,两人去食堂,有缘的是口味还挺相似,不过薛吻玫更偏好辣,容让之还是更喜欢甜口。
吃完饭本该去找江灵旭汇合,但薛吻玫让容让之先去,他有点事。
听容让之提及沐回纯的过去,他对之前比赛记录的探究欲又升了起来。
保存在钟家的记录被毁,那月城的呢?
他不信月城没有记录。
薛吻玫直接去找了问月君。
“薛公子,钟家的保护措施可以说是修真界最严密的,依然被毁了,说明什么?”
薛吻玫一点就通:“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没错,实不相瞒,月城确实有记录,但薛公子觉得可以轻易拿出来吗?”
证实记录还在,薛吻玫势必要看到,语气也多了份认真和坚持:“问月君如此问我,说明不是不可以,是有条件,对吗?”
问月君轻笑了下:“待薛公子真的与十六在一起后,再来找我看吧。”
薛吻玫愣住了:“真的……?不是,行!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可要来找你的。”
“拭目以待。”
薛吻玫感觉好消息来得太快太轻松了,离开的时候都感觉踩在云上。
问月君却在他离开后轻唤了声:“槐月。”
“……问月君。”沐回纯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带着难掩的忧郁和阴沉。
问月君面色平静,话里透着话:“薛家那位公子,似乎很喜欢你。”
沐回纯垂眸盯着地面:“他不是真的认识我,也不了解我,他喜欢的,不过是他以为的我,这并不算是喜欢。”
若他真的接触了他……
会对他失望,会厌恶他。
“那你呢?”问月君道,“若你不喜,大有更决绝的法子处理,过往你都是直接抹去记忆和情感,为何偏这次纠缠不清?”
沐回纯目光微颤,抬眸看去。
问月君从来是闭着眼的,面上没有一分情绪,似真无情无欲的天上仙,衬得旁人像是被七情六欲困扰的俗人。
“他很聪明,这一招对他无效。”
“照程君前些日子来找过我问你近况,她说你最近心神不定,若非是受薛公子影响,我暂且想不到其它。”
“我会再想办法,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照程君不愿你被情爱影响,我无权评判,但作为你的师长,我是希望你随心而动的,而作为月城主,这些年,是月城亏待你,若你有需要帮助,不必硬撑,将来你离开月城,剔除名号,我们月城也只认你是槐月君。”
沐回纯捏紧指尖:“我没觉得有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想做的。”
“现在也是吗?槐月,你心乱了。”
一直昭然若揭却又隐蔽、不愿面对的心思被戳破,沐回纯浑然一怔,心跳一声一声在耳边,流遍浑身带着热。
答案呼之欲出。
让他陌生、恐惧……又渴望。
*
枕月摘星馆是月城最大的书楼,装修风格华丽梦幻,地面如银河星海,楼梯如星阶,呈螺旋状上升,自顶部坠落下来一颗颗星辰,漂浮着摊开的书籍或是卷轴、画册,还有精灵在里面帮忙找书。
薛吻玫找了一大圈才找到容让之他们,全都在专心地翻看古籍。
搞不懂江灵旭,为啥把他叫过来一起?他一看到字就头晕。
馆内的座位是月牙形,放着各式各样的枕头,看得薛吻玫很想睡觉。
江灵旭和温时逸安静坐着,季相逢和容让之一边翻阅一边谈天说地,不知道跑哪去了。
薛吻玫让精灵帮他找了本跟八卦锁有关的书,来到江灵旭旁边空着的座位,从乾坤袋里取出材料就开始做了。
不一会儿,沐回纯也抱着书过来了,只是太悄无声息,没人注意到。
薛吻玫是个三心二意的,看到他了,欣然迎道:“纯,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沐回纯:“有点事。”
江灵旭瞄了眼薛吻玫手上:“八卦锁?”
薛吻玫指尖转了转大致模型,严谨纠正:“这是七窍玲珑锁。”
江灵旭知他性子,一猜便中:“不会是在外面喝酒认识了小朋友,做给人家的吧?”
薛吻玫勾了勾唇:“聪明,不愧是我十三哥。”
江灵旭感慨:“好久没看你整这些小玩意儿了。”
薛吻玫笑了笑:“小孩子嘛,就喜欢这些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