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旭琢磨着该怎么跟沐回纯道歉,本以为沐回纯要跟之前一样,单方面屏蔽他大半年了,结果他毫无反应。
听到他的道歉,沐回纯淡定坦白:“那段记忆我已经清除了,十三哥不必跟我道歉。”
江灵旭目瞪口呆,跟薛吻玫谈起的时候,还是觉得太……神了。
薛吻玫毫不惊讶:“哇,牛啊。”
江灵旭疑惑:“你不觉得十六很诡异吗?”
薛吻玫摸了摸下巴:“有吗?”
江灵旭:“……”
这两个都是神人,不愧是一对。
江灵旭又去找温时逸,温时逸的反应也很平静,甚至还说:“这么多年,十三哥都没认清十六是个怎样的人吗?”
江灵旭力竭了:“你们都很了解的样子?明明我认识最久吧!”
温时逸倒也能理解江灵旭,于是换了个角度说:“十三哥太正直了,所以想象不到,接受不了吧。”
这里的“正直”真不是在嘲讽?
江灵旭认定:“我还是觉得有点恐怖了。”
温时逸笑了笑:“十三哥过去也是这么说十九的。”
江灵旭道:“他们两各有各的恐怖。”
他对这两个小孩一视同仁地怀有畏惧。
过去沐回纯还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动不动就有人通知他——沐愔快死了,沐愔又要死了,沐愔不行了,沐愔旧疾发作了……
然他每次赶过去,这小孩都没事,而且冷漠得很,鸟都不鸟他。
*
第七天,薛吻玫大早上醒来就看见沐回纯端正地坐在床边,眉眼幽如山雾,冷漠慈悲,既像菩萨又像鬼,吓他一跳。
沐回纯极为平静,让他张口,给他洗漱、穿衣,翻了整个衣柜,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稍微得体一点的衣裳。
薛吻玫觉得太平平无奇了,没兴趣穿,就换了件骚里骚气的衣裳和长靴。
沐回纯冷冷看着,未置一词。
等薛吻玫坐到镜前,沐回纯接过他的梳子,将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最后用发绳打了个极为标准的蝴蝶结。
薛吻玫觉得太普通了,就移到了一边。
沐回纯又给挪过去,整得两边一样。
薛吻玫就不要,又给挪到一边。
沐回纯就把他发绳解了。
薛吻玫笑了:“干什么?”
沐回纯一言不发,又给他扎了八个结。
薛吻玫感觉头发快被绑死了,又给解开了,自己用符咒重新扎了一个。
扎得还有点歪。
沐回纯面色忧郁地坐到一旁,整个人都浸在阴影里,有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轻声唤道:“薛吻玫。”
“咋啦宝贝?”薛吻玫正对着镜子,把两耳圈戴上去。
沐回纯不答,静静看着他折腾完,才又唤了一声:“薛吻玫。”
薛吻玫转首,见沐回纯一脸幽怨,忍不住牵了牵唇,转身,抬起长腿,一下跨坐到少年身上,捧起人脸,低头猛亲了上去。
沐回纯身上凉凉的,泛着浅淡的兰香,薛吻玫坐上来只觉寒气入体了。
薛吻玫亲的是脸,满意地看着沐回纯略显茫然的眼神,又伸舌舔了下才松开。
沐回纯低下头,雾蓝的长发遮住了脸,耳尖泛着浅浅的青,他伸手轻推了下薛吻玫胸口。
薛吻玫也不多待,干脆下来了。
见沐回纯用手帕擦着脸,薛吻玫笑问:“纯纯,你刚才想说什么?”
沐回纯取出一张纸给他。
薛吻玫看了眼,眉头一挑,居然是让填写这几日相处中,对他不满意、有意见的地方。
沐回纯到底准备了多少这玩意儿。
薛吻玫把纸推过去:“我没意见,你好得很,我很满意。”
沐回纯看着空白的纸:“……你确定?”
薛吻玫想也不想:“当然。”
沐回纯又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写的。”
薛吻玫大致扫了要,上面一二三四规规整整列了好几条,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全都有意见,还在一旁贴心写了改进方案。
但凡对面换个人,他就要开骂了。
“我去,沐回纯你啥意思?对我意见这么多??”
沐回纯平淡道:“你可以不看。”
薛吻玫哼了声:“我对你也有意见了。”
沐回纯顿了下,把他的那张给他。
薛吻玫接过来飞快写下:你对我意见太多了!
沐回纯瞥了眼,没说话。
薛吻玫懒得细看,反正他也不会改的,就把两张纸全还给了沐回纯。
沐回纯收拾好,又把日程表推到他面前,用笔指了下:“明天我休息,观音城和若水迷津我都不在,任何方式都无法联系到我。”
薛吻玫点头:“哦,你好好休息。”
他巴不得沐回纯多休息几天,每天脸色那么差,真怕他哪天猝死了。
见薛吻玫没什么反应,沐回纯垂下眼睫:“今晚子时之前,我都会在观音城,若有事,可以来找我。”
薛吻玫想了想:“你现在有符标吗?”
沐回纯道:“我不用这个。”
薛吻玫道:“那没问题了。”
沐回纯沉默了会儿,在旁边画了个符号,又把笔转给薛吻玫,说:“签名。”
“真严谨。”
薛吻玫在他旁边画了朵小玫瑰。
*
研究了几天的魔息和冥古疆,薛吻玫一看到字就头晕眼花,他真佩服实验区这边的学生,反正他就不是这块料。
跟他一样惨的还有温时逸。
不过温时逸特会装,除了重点全都不记。
薛吻玫趴在桌上休息了会儿,突然颈侧被一柄凉凉的东西碰了下。
他懒得动,就没搭理。
结果架着的腿又被轻敲了下。
他轻蹙起眉头,坐起身,肩颈被一只手往后掰了下,背部被人一拍,清冷的少年音从上头传来:“坐正,腿放下来。”
看到是沐回纯,薛吻玫立刻把被管束产生的叛逆抛之脑后,满脸喜悦道:“纯纯,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沐回纯不冷不淡说。
“噢。”薛吻玫很高兴。
沐回纯把薛吻玫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叠好,接着给桌椅清洁了几遍,坐在薛吻玫旁边,把他面前的书卷全部拿了过来,飞快翻阅过去,一边在旁边整理了一份极简版。
见沐回纯在整理,温时逸也就不白费功夫了,等沐回纯整理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十六,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沐回纯应了下,没抬头。
薛吻玫无声说了句:“真高冷。”
沐回纯停笔,瞥向他。
薛吻玫抿紧唇,看向别处,假装没注意。
温时逸见状微笑了笑,整理了下措辞,道:“我看这些研究说明,之前那些刺客体内的魔息与冥古疆尸傀的灵息有些许相似,但不是已经证明了尸傀是玄冥道的鬼骑军,属魔鬼道,为何尸傀的灵息不是魔息?”
薛吻玫忽然想到:“我上次被尸傀划伤,纯纯你说的好像是魔息?”
沐回纯静静收拾好桌面,淡然出声:“这些尸傀都经由傀儡师改造,可自由引气入体,借灵为己用,化息为力,若基础修为低下,藏息能力不足,在鬼骑军身边,极易被吸取灵息,若是魔修,吸的便是魔息。”
温时逸道:“我和薛公子都并非魔修,本身也没有魔息,所以……是环境,或者那些贺兰家子弟?”
沐回纯道:“两者皆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