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回纯接住,感觉像狗绳被人牵着,有点不愿意:“我能控制好距离,不用这个。”
“哦,随你。”薛吻玫把发绳抽回来。
手中那一道力撤去,沐回纯登时感觉空落落的,看着前面薛吻玫的背影,高束的马尾,虽发而动的飘带,似扬在他心上。
他忽然有点后悔。
沐回纯小步走到薛吻玫身侧,掩着唇轻声说:“薛吻玫,我觉得……还是牵绳比较方便……”
薛吻玫歪头,对上沐回纯带着羞涩、暗含期待的眼睛,又把发绳递给他:“小朋友真善变。”
沐回纯小心接过发绳,感受到被薛吻玫牵扯的那道力,若大的满足感涌起。
他默默将绳绕在手腕上系好。
薛吻玫在那头拉,他便跟着往前抬起手,如此紧密关联、绑定……如影随形。
沐回纯难得感觉……激动,这样的情绪,好像有什么被点燃、升起,覆水难收。
到了观音城,薛吻玫准备把发绳收了,结果沐回纯绑在手腕上不解。
沐回纯掩唇轻咳了下:“这样比较方便……”
薛吻玫想起,他之前说不喜欢戴配饰,绑个发绳在手腕上不难受吗?
沐回纯收好发绳,用衣袖盖住手腕垂在一侧:“薛吻玫,你晚上记得过来牵上。”
薛吻玫忍俊不禁:“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沐回纯自然也想到了,他好像被薛吻玫托养在观音城的小宠,等他过来接他回家。
他抿了抿唇,睨了他一眼:“你不许说。”
“好好好,我晚点来接你。”
其实薛吻玫觉得他来接沐回纯是多此一举,毕竟沐回纯还要自己回夜兰庭。
这么一想,沐回纯好像有点可怜。
沐回纯停在外面不进去,走到薛吻玫身前,又抬起眸子无辜地看他。
薛吻玫轻叹了声,在他脸侧亲了下:“宝贝,你真不怕疼。”
沐回纯飞快地搂了下他才走了。
薛吻玫离开观音城后,立马去找问月君。
恰巧江灵旭也在,看到薛吻玫大摇大摆过来,还以为他是来骚扰他的。
“江十三,你师傅呢?”
江灵旭讶然:“你找问月君作甚?”
薛吻玫意味深长:“找他有点事。”
江灵旭:“……”
薛吻玫夸张地说:“不是吧,见一下都不行?这么高贵!”
江灵旭摁了摁额头:“跟我来吧。”
薛吻玫跟在他旁边笑嘻嘻。
江灵旭隐有猜测:“是不是为了十六?”
薛吻玫:“你也知道?”
江灵旭昨夜恰巧看到问月君和沐回纯在思过门,便猜测是因为昨天的事,恐怕沐回纯又做了极端的行为,被问月君逮了。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而根据过往推断,沐回纯的手段可恐怖。
江灵旭看着薛吻玫心情不错的样子,略表复杂地说:“薛吻玫,你平常注意着点十六。“
薛吻玫歪了歪脑袋:“哦。”
江灵旭一看他就没懂他意思,又忍不住说:“十六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
薛吻玫想到什么笑了几声:“确实。”
江灵旭:“……”算了。
问月君在不见月,虽名“不见月”,却是一片无论昼夜都有月光眷顾的海。
见到薛吻玫,问月君并不意外,他示意江灵旭退下,从海面上走过来。
江灵旭有点担心,但还是听命退下了。
薛吻玫打量了几眼这地方,道:“看来问月君是特地在这等我呢。”
“你若在意十六,便定会过来。”问月君挥袖变出桌椅,抬手示意他坐下。
薛吻玫毫不客气坐下,笑不达意:“我不觉得来不来这种行为可以判定在不在意。”
问月君反而笑起:“十六也是这般说的,他不让我用这种方式试探你。”
薛吻玫笑起,毫不避讳地说:“不愧是我家宝贝。”
问月君:“月城的仪式和流程颇为繁琐,薛公子做好与十六结为道侣的准备了吗?”
薛吻玫有点好奇和期待了:“自然,但还有半个月,到时候我通知你。”
问月君变出棋盘,将黑棋给他。
“薛公子确定自己了解十六吗?便如此肯定要与他结为道侣。”
薛吻玫琴棋书画一个不通,随便下了。
“啧,你们月城的真啰嗦,都不知道多少个人跟我这么说了。一定要对人了如指掌才能在一起吗?人怎可能百分百了解另一个人,是个人总有隐藏之处。何况人呢,瞬息万变,谁知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又变成什么样。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在一起怎么知道以后呢?”
问月君轻笑,把棋子下在了角落。
薛吻玫不解:“你下这里啥意思?”
问月君:“十六叮嘱过在下,不准把棋子下在你附近的位置。”
薛吻玫挑起眉头:“那你还跟我下棋。”
问月君其实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琴棋书画……棋比较方便进行吧?”
薛吻玫嘁了声:“你们月城从上到下都是装货。”
问月君也不恼:“薛公子直说来意吧。”
“你不都知道吗?”薛吻玫直接把棋下他旁边,“我现在就要解开束神咒。”
“犯错受罚,理所当然。”
“但也太过分了,罚一天差不多得了。”
“按情况而定的惩罚,并不过分。”
“我又没让你解,我自己解。”
“那薛公子也不必来找在下了。”音落,问月君把棋子放在空旷处。
薛吻玫一路把棋子下他隔壁:“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下束神咒。”
问月君执棋的手微顿,预料之外的答案。
薛吻玫道:“沐回纯身上的我不好检查,所以才来找你,也不要求多的,你给我施一遍咒就行,我自己琢磨怎么解。”
“束神咒并非薛公子所想的那般好受。”
“我知道啊,纯纯早上还吐血了呢。”
问月君轻叹了声,又有点意外:“槐月居然这点时间都无法忍受吗……”
薛吻玫听了觉得莫名:“什么无法忍受?人都痛死了还要忍吐血。”
问月君微摇了摇头:“槐月素来克制、谨慎、仔细,最近几番让人意外。”
薛吻玫道:“你们把人憋坏了吧?”
问月君道:“……如此,便是两个极端。”
薛吻玫一头雾水:“能不能说明白点?”
问月君将白沙地面化为水面,里头映着一轮皎洁弯月,光辉如轻纱铺盖其上。
“薛公子知晓吧,槐月修苍生道,在过去,总被称作是月城的月亮。”
薛吻玫沉思些许:“问月君想暗示我什么?沐回纯是高悬于空的月亮,普照大地,遥不可攀?属于苍生不属我一人?没关系,我做太阳,给他接下班。”
“听得出来,薛公子确实爱看书。”
“当然,很有意思的,推荐你看。”
问月君浅弯起唇:“好,只是月城不赞同这样……将单单一个人高高捧起,在月城的所有人都是月亮,也是苍生的一份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薛吻玫道:“漂亮话谁不会说。”
问月君道:“在下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介绍一下,月城的苍生道是如何,月亮是如何,苍生又是如何。”
薛吻玫安静想了想:“好吧。”
“月城不会对非城内正式弟子施以惩戒,且在下若对薛公子做些什么,槐月必然又要像昨日一般行事了。”
问月君轻拍了下棋盘,上面出现一道阵法和几串符咒,像锁链一般环绕在里面。
“这是束神咒的表层虚拟模型,多的,便需要薛公子自行研究了。”
两人从不见月出来,江灵旭等待已久,立马迎上去:“师尊。”
不过去的倒是薛吻玫旁边。
薛吻玫撞了撞他:“哟,十三哥还在呢。”
江灵旭道:“我带你来的,自然要带你离开。”
薛吻玫笑起来,又看向问月君:“问月君,你就告诉我呗,昨晚到底发生啥了?”
问月君平淡地说:“薛公子,在下不是灵旭,你说几句就由着你了。”
江灵旭一怔:“师尊你说什么呢……”
“灵旭,这次的事,你也要反思一下。”
“……是,师尊。”
问月君离开,薛吻玫拍了拍江灵旭肩头:“你师傅啥意思?挑拨我两关系?哼,他肯定是羡慕我两关系好。”
江灵旭无语:“你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