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逸刚晨练回来,见薛吻玫在他宿舍前转悠,下意识有些畏惧……
他整理好仪表,淡然走过去,挂上月城标准微笑,礼貌问:“薛公子何事?”
薛吻玫一把握着他肩膀,激动道:“十一兄,快打我一下!快快快!”
温时逸:“……?”
他是不是早上不太清醒幻听了?
谁敢打这位祖宗?
十三哥和十六哪个都能把他吊起来打。
温时逸微笑婉拒:“薛公子,这样不妥,在下恐无法答应薛公子。”
“哎呀,说什么文绉绉的,你用你的剑,打下我手腕就好了。”薛吻玫伸出手腕挥了挥,“我试试能不能唤出兰因!”
见此,温时逸明了,谨慎确认道:“在下只用剑柄碰一下。”
“行行行,看把你吓得。”薛吻玫迫不及待。
温时逸倒过剑,催动些许灵力,以确保能造成灵法伤害。
“呯——”
非常清润的一声响,仿佛冰雪击玉。
微风扑面,夹着簌簌清响,两人周身皆淌过一股冰凉的雨意,似针般扎人。
薛吻玫惊叹:“好炫啊!”
温时逸立刻护好自己退后,然还是不可避免被伞面撑开的那一瞬间波及。
薛吻玫握住伞,跑过去检查温时逸的情况:“十一,你没事吧?”
温时逸轻摇了摇头:“在下无碍,宿舍区有灵法限制,威力无法百分百展现。”
“所以我要出去试试。”薛吻玫甩了甩兰因,上面像下雨一般飘着雨雾。
温时逸问:“薛公子要去何地?”
薛吻玫把兰因收回去:“月城不是有很多试炼秘境吗?我要去那里面溜达一圈!”
温时逸主动道:“在下与薛公子一同去吧?薛公子毕竟在凡界待的时间较长,若是十三哥知晓,定然不会放心。”
薛吻玫得意道:“我一大早就跟他说了,他同意我一个人去了。”
温时逸诧异:“十三哥居然会同意?”
薛吻玫哼了声:“不同意也得同意。”
温时逸微叹息:“好吧。”
秘境到处都有实时的监视器,以及护卫和精灵站岗看守,境内阵法若检测到有问题,会立刻通知下去,因此确实不必担忧。
月城专门的试炼秘境都在万花镜中城,里面有无数面镜子,可以随机,也可自由挑选难度和所需要的环境。
秘境内一切生物都由植物所化,杀死则会变回境内的植物,总之不会造成伤亡。
薛吻玫想选单人、顶级难度,然而不符合条件,以他目前的条件,单人只能选基础难度,想去顶级难度只能多人参加。
薛吻玫过去在老城区玩过基础难度,一点挑战没有,他不高兴去。
多人就多人吧,多些人还有意思。
薛吻玫转了圈看哪边缺人进组,结果就看到在那发号施令但无人搭理的钟离昕。
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有他。
薛吻玫假装路过,被钟离昕叫住了。
钟离昕依旧先是谨慎检查了下他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在,才放心嘲讽:“哟,薛三爷一个人来玩呢?”
薛吻玫假装没听见。
被忽略的钟离昕顿时冷下脸,绕到薛吻玫身前:“你该不会在找人组队吧?”
薛吻玫弯起唇:“你猜?”
钟离昕呵了声,傲气凌人:“看你孤苦伶仃怪可怜的,爷勉为其难收留你一下。”
薛吻玫不屑道:“我要去顶级难度,你一边玩去吧。”
“顶级?”钟离昕笑了,“你别太自信了,知道顶级秘境里有什么吗?”
薛吻玫瞟了眼:“反正没你这头猪。”
钟离昕登时逆反:“你瞧不起谁啊?切,顶级就顶级呗!”反正也死不了。
钟离昕转头叫上仆从跟他一起,对薛吻玫特大气地挥手:“随便选,爷奉陪。”
薛吻玫被他装到了:“行。”
几人去秘境护卫那登记,由于几人都没有过去试炼历史,且所登记的修为水平没达到所需条件,所以没通过。
听闻此,薛吻玫和钟离昕两人互白了一眼,大哥不说二哥。
去不了最高难度,只好降一级。
护卫根据几人情况,为他们随机匹配了其他未成队的人一同进入秘境。
另外几人都是月城最常见的伞剑修。
薛吻玫好奇地看了下他们的武器,每个都很花里胡哨,但因为先入为主,他还是觉得兰因最炫最好看。
钟离昕见他跟只苍蝇似的嗡嗡嗡到处叮,鄙夷道:“狗改不了吃屎。”
薛吻玫抽空嘲笑了他一下:“这位兄弟怎么一上来就自我介绍?”
钟离昕:“薛吻玫你是狗吧!”
薛吻玫置若罔闻,好像真的跟他不熟似的,跟着其他人走了。
钟离昕目瞪口呆,薛吻玫这个贱人,居然对他视而不见!一看到新鲜好看的人就跟条狗一样勾搭上去了,臭不要脸!
他要告诉沐回纯薛吻玫不守夫道!
薛吻玫跟在那几个修士后头舒服得很,都没怎么出手,他要找个绝佳的机会好好秀一把兰因,亮瞎他们的眼。
薛吻玫探了探周围环境,悄悄离队。
钟离昕见状偷偷跟上,发觉他越走越偏,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遛他玩。
这个秘境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水和奇形怪状的树木,天空灰蒙蒙一片,飘着薄薄的雾,看起来阴森森的。
另外几名修士还在对付水中鳄。
薛吻玫挑了个绝佳的视觉中心,动身落在湖中一棵弯曲的树上,正准备唤出兰因,只听后面一声惨叫。
是钟离昕那家伙。
回头一看,只见钟离昕的腿卡在几棵树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薛吻玫笑岔气:“钟离昕你是猪吧!”
钟离昕又气又恼:“薛吻玫你大爷是不是故意的?走的什么鸟路!”
薛吻玫嘲笑道:“自己跟踪人还好意思说。”
腿上的枝藤越缠越紧,钟离昕也没心思骂他了,连忙道:“还不快过来救爷!这破树枝会动!”
薛吻玫过来瞧了眼,用手拍了拍树枝,没动静,便拔刀砍上去,那枝藤登时缠了上去,他眼疾手快把刀甩了。
不料那树枝紧追不舍,生长极快,鬼来了都赶不上它的速度。
钟离昕看得两眼一抹黑:“你才是猪吧!都说了这树枝会动!”
“嘘——别说话。”
薛吻玫说着,取出火花符,燃起星星点点的火焰,那枝藤果然退缩回去。
钟离昕见状也赶紧取符点燃,可算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了。
谁知还没缓口气,脚下就是一滑,好像有什么东西起来了,整个人都在上升。
薛吻玫发现得快,早跳一边去了,在下面喊话:“上面的视野好不好啊——?”
钟离昕吓死了,听到他声音缓了缓:“你脑子没问题吧!都什么时候了?快看看下面这啥玩意儿?”
薛吻玫打量着:“嗯……挺丑。”
钟离昕两眼一翻:“我问你是什么!”
薛吻玫:“你不搁人头上呢?自己看呗。”
钟离昕哪敢轻举妄动,只能姑且看见是个深色的、很高很长的、两边长了许多脚的……蜈蚣?!
另一边几名修士见状赶过来。
钟离昕喊仆从赶紧带他下去,一修士冷静劝阻:“不可轻举妄动。”
钟离昕在上面大骂:“不是你在上面!”
薛吻玫凉嗖嗖来一句:“直接跳下来呗。”
钟离昕气急:“我在上面跳,你敢在下面接吗?”
薛吻玫丝毫不慌:“跳吧,给你铺好床了。”
其他修士也说:“我们都在下面。”
钟离昕小心动了动脚,感觉这蜈蚣也没动静,便尝试跳下去。
恰在这时,水位突然上升,环绕四周、埋在水中的树枝接连突起。
钟离昕被升起来的枝藤绊了下,吓得不轻,都忘了开口骂人。
腰身忽然一紧,他以为又是枝藤缠着了,猛低头看去,竟是一张绳索般的符咒缠绕在腰间,身子腾空飞起,落在仆从身边。
符咒飞回薛吻玫指缝间,他甩符成烟,讽道:“一边玩去吧你。”
钟离昕没好气嗤了声:“装什么装。”
薛吻玫唤出兰因,周遭湖水如绸缎般飘淌在空中,汇聚成流动的伞面。
旁边修士惊讶出声:“兰因?”
薛吻玫接住伞柄,转了圈,非常嘚瑟:“没错,正是——”
话未说完,那水蜈蚣猛然撞向他,薛吻玫猝不及防,只见刚织好的伞骨伞面被撞了个稀巴烂。
薛吻玫一脸呆滞。
……烂了?
才第二天就给他玩烂了?
旁边修士也是一愕:“应该可以复原吧……”
薛吻玫镇定下来,催动灵力试图恢复,然兰因仿佛死透了,碎成了雨滴落入湖中,只留下一张残缺的伞骨丝网在他手中。
哦豁,怎么复原不了?
钟离昕第一时间上前嘲笑:“哈哈哈!让你显摆!活该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