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符书隐做检查的医师把他留了下来,薛吻玫直接去找他,沐回纯随他一起。
看到沐回纯亲自过来,医师吓得一愣,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薛吻玫过去问:“怎么样?”
那医师谨慎地说:“情况有点复杂,我打算带符公子进一步检查。”
沐回纯站定在桌前,无声扫了眼检查记录,道:“去灵术台。”
医师眨了下眼:“现在么,槐月君,我也要去?”
沐回纯道:“带好记录册。”
医师立刻明了,连忙准备出发。
薛吻玫调侃道:“槐月君好严厉哦。”
沐回纯默了默,放缓声音:“这是我的正常语气……多余的言辞无济于事。”
“哦,你在跟我说废话。”
“……”
沐回纯陷入思考,薛吻玫是否有话外之音?他补充道:“世俗中的情侣大多无话不说,所以道侣之间,说多余的话也是一种促进感情的方式?”
薛吻玫挑了下眉头,他叽里咕噜说啥呢?他答:“我要和你做超凡脱俗的爱侣。”
沐回纯:“……”
到了灵术台外,沐回纯让薛吻玫先探了遍符书隐的灵体幻形。
因为符书隐十分配合,且对薛吻玫完全信任,所以联息幻形畅通无阻。
薛吻玫模拟了一遍过程,跟沐回纯确认没问题后,换上灵防服进去。
那医师颇为惊讶地看着,医修上灵术台做手术是需要刷相应资格证的。
这位薛公子似乎不是医修吧?但有槐月君看着,傻子来做手术都行。
薛吻玫专心操作,沐回纯在旁边静静看着,眼见他卡在了第一步。
沐回纯点了下那医师名:“你去做表层清理、疗愈,系灵术法,根骨性温,敷液浸润,分解污秽,消融净化。”
“明白。”那医修立刻接上手。
因无法重新、多向建立灵体幻形,所以这医师需借薛吻玫之力去操作,于是薛吻玫硬着头皮被动带着做了一遍。
真联系幻形来做,跟模拟简直不是一个难度,而且还有几乎可以对等的“神体感应”,能通过中间这些连接在一起的灵感丝网感应到符书隐的灵觉。
“符公子,伤你的是魔修?”
旁边少年嗓音清冷,让薛吻玫方才所有的感觉变得割裂,如梦初醒。
符书隐说话有点困难,声音颇显僵硬:“我不清楚对方的修为……”
沐回纯不再回答。
那医师操作完,叮嘱了薛吻玫几句,薛吻玫全神贯注,无缝接下去。
后面的操作比较看手法,对他而言不算难,除了在催生环节费了些时间之外,最后的缝合、连接、通气、系灵异常顺利。
他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薛吻玫抬头朝沐回纯看去,本想要夸赞,却见他脸色略显阴沉。
许是察觉出他心思,沐回纯很快调整好神情,在一众夸赞词汇中逐一挑选,最后道:“做得很好。”
说得很奇怪,还不如不说。
旁边的医师默默协助薛吻玫收尾,满脑子都在想“槐月君被夺舍了”。
医师带着符书隐去隔壁调息。
离开灵术台,薛吻玫被沐回纯逮着一顿清洁,不仅清理外面,还要清理觉识,薛吻玫觉得他太夸张了。
沐回纯沉声道:“你方才与他共感了。”
薛吻玫恍然:“原来那就是共感。”
沐回纯道:“一般的医修调取灵体幻形,不会产生多余的联系,如是精神系修士,一来可以控制自我,二来难以成功施行,因此,在此过程与患者共感,几乎绝无可能。”
薛吻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也就是说——我很厉害?”
“……”
沐回纯道:“你有傀儡禁术基础,应该知晓,牵控真实魂体、精神之术,而你作为控制方行共感之法,是操纵的开头。”
薛吻玫撩了下马尾:“我当初就偷偷瞧了两眼,觉得好玩就记脑子里了,从没被人发现,你小子可以啊,这就把我看穿了。”
“当初在冥野泽,你用的也是禁术。”
薛吻玫一阵心虚:“那不是情势所困嘛……”
沐回纯点破:“正因你胡乱修习,根基不稳,下意识行了禁术也不知晓。”
薛吻玫不甚在意:“我下次不联别人就是了,反正我也不会给别人做手术的。”
“如今你体内的陈伤已恢复如常,需每日配合运气调息,往后你正常修炼,我会定期检查你的修为情况。”
“……?”薛吻玫懵了,沐回纯这架势似乎来真的,“沐回纯,我们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修炼。”
“这与恋爱有何关系?正常生活在世的人或物,都需要不断学习、进步。”
“宝贝,你说笑呢?”
“我的态度不够认真?”
“非常认真,但你应该知道的,我如果修为太高,会被盛帝砍头。”
“如今盛帝已打消杀你的念头,薛将军也臣服朝堂,凡界各地皆忙新建设施,加强防备,抵御外敌,引进各方人才,就算你修道成仙,若无反叛之心,盛帝不会管你,此外,我会护你周全,你无需担忧安危。”
“哇,你真是见多识广。”
“……”
少年声音变轻:“我知你不喜修炼,我会根据你目前的情况给你安排好每日的修炼任务,不会影响你日常的娱乐时间,且我会来陪你一起。”
薛吻玫嘴角一抽:“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谈情说爱,又不是师生为了学习进步,我可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修炼。”
沐回纯有丝不解:“道侣不应该共同修炼进步吗?以我对大众情侣的观察,携手进步的恋爱关系更为健康、稳固。”
薛吻玫更为不解:“你从哪观察的?那我还说以我的观察,天天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情侣关系更亲密长久呢。”
沐回纯略低眉:“每日吃喝玩乐?这不叫情侣,这叫酒肉朋友,谁都可以。”
薛吻玫笑了:“那我还说你那种叫师生关系呢。”
沐回纯沉默片刻,问:“除此之外,你还希望怎样的相处方式?”
薛吻玫想了想:“反正不是修炼、学习、进步,我要想修习,我不会找老师啊?我跟你在一起,只想谈情说爱。”
沐回纯有点茫然:“可单凭谈情说爱无法维持长久而稳固的情侣关系,迟早会被谈完说尽,这无法作为相处的全部。”
薛吻玫扯了下唇:“沐回纯,你对我们的感情这么不自信?”
沐回纯垂下长睫,如蒙青雾,柔弱的外表让他此刻显得有些惹人怜。
“薛吻玫……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但人的感情瞬息万变,单凭情爱,我怕你会对我丧失兴趣……”
薛吻玫也说不出重话来了,毕竟沐回纯年纪比他小,又从小处于苛刻的学习环境中,对于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因此他用一直以来的学习方式对待,也可以理解。
而且他的性子确实过于浪荡,本身又从不想着未来什么的,更不会想永远、一辈子这样的感情,他觉得不现实,太遥远。
就如沐回纯所说,人的感情瞬息万变,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沐回纯不信任他也是理所应当。
但他抱有积极的态度。
“宝贝,感情是与日俱增的,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这种问题不需要细想,顺其自然就行了。”
“……与日俱增?”沐回纯敛下眸中阴郁,“不应该一开始就是……无法更高的程度吗?”
否则,以薛吻玫的说法,换成任何可以相处得来的人,不都可以日久生情?
爱应具有无可替代的唯一性。
若爱能换人,那不配称为爱。
人类和谁都能组成一个家,总把发泄欲望和搭伙过日子称为爱。
他也不喜用长久稳固这样的词汇来说感情,但他无法用其它的词汇来跟薛吻玫表述他的想法。
“哈?”薛吻玫感觉难以想象,“怎么可能呢,情感这种东西哪能用程度划分?这不是你的科学研究,没有确切数值的。”
“情感方面是有专门研究的。”
“好,那你慢慢研究吧。”
“薛吻玫,若根据你一直以来的生活做判断,你喜欢自由无拘、互不干涉的生活,还是……我养你,从此以后你无需顾虑任何,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前者我不接受,后者的关系……或许不算健康,会不稳固。”
薛吻玫感到不可思议:“我还需要你养?我养你还差不多吧。”
说完他感觉他养沐回纯也挺不错的。
沐回纯:“……”
“好啦,别想这种事了,你待会儿不还有实验?我送你过去。”
沐回纯幽幽看他:“你赶我走?”
“呃,你要想留下,我奉陪到底!”
沐回纯静静盯他看了会儿,盯得薛吻玫有点受不住:“不然我陪你做实验?”
沐回纯上前一步搂住他,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说:“薛吻玫,你现在有多喜欢我?”
“……超级无敌喜欢你!”
少年暗暗牵了下唇:“既然你认为感情是与日俱增的,明天我再问你,你要换个比今天程度更高的形容。”
“……??”
把沐回纯送走后,薛吻玫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比超级无敌更高程度的词是啥啊?
沐回纯这小子太阴了!
薛吻玫去老酒楼找话公子,他喜欢写爱恨缠绵的话本子,也许能帮他支个招。
当然,他主要还是来喝酒的。
由于沐回纯,话公子看到薛吻玫还有点犯怵,但他实在对他们之间的故事感兴趣,于是斗胆询问了一番。
薛吻玫感觉没啥好说的,虽然他跟沐回纯有很多矛盾,但都太小了吧?
他觉得要像书里面那样,经历生死离别的爱恨纠葛讲起来才带劲。
话公子却认为很有意思,他说:“可那些磨难都是无能为力、迫不得已而导致的,以薛公子和沐公子的性格和能力,很难生离死别、爱恨纠葛吧?”
薛吻玫想了下:“也对哦?”
生离死别他不想要,他只要美满团圆。
至于爱恨纠葛难舍难分,话是这么说,但他只想爱纠葛,不想夹杂恨,都有恨了还能在一起?那不可能吧。
他可不想跟恨的人在一起。
更不想去恨谁。
累不累啊,这不纯折磨自己?
薛吻玫豁然开朗。
话公子一脸激动:“这时候就需要制造新的矛盾和冲突,促进到下一阶段感情!”
薛吻玫:“下一阶段?”
他和沐回纯的矛盾似乎不少,但没什么促进吧?下一阶段是什么?
话公子实在对他们的感情好奇:“薛公子,你和沐公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快结契了?”
“唔……有亲过抱过吗?”
“当然有啊。”
“更进一步的呢?”
“……这太快了吧?”
说实在的,薛吻玫都没想过这方面。
因为沐回纯那张脸生得太柔美了,让人只想呵护、怜爱,而他又总是冷漠严肃的,或者装模作样的温文尔雅,实在很难让人想象他在床上的模样。
就是跟他亲吻的时候,也因为他体温过低,满脑子都是好冰,想不到别的。
但真这么提起来,他肯定是想跟他睡的。
不过沐回纯比较保守,结契前肯定不可能,等结契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