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璆儿。”
*
季相逢义父叫“筛”。
筛东西的筛,都叫他“筛师傅”。
“筛?”薛吻玫听了觉得有趣。
这种隐士高人,都喜欢整这些缥缈玄虚的,一听就高深莫测。
季相逢给薛吻玫收拾了一间屋,薛吻玫也不挑剔,哪哪都能睡得好。
睡前,薛吻玫关了自己的痛感。
季相逢夜里不睡,打坐休息,和符书隐一起都在外面守着。
一夜安宁,薛吻玫差点没醒来。
尽管只是关了痛感,其它感觉也都随之变得有些许麻木,尤其触感。
薛吻玫是被符书隐点醒的,开了痛感后,又是一阵辣手臂的疼。
他受不了了,他要赶紧回去。
季相逢跟义父一起采药回来,薛吻玫见到那筛师傅的容貌,竟在预料之外。
不是他想象中的怪癖糟老头形象,反而是个俊逸的男子,苍发素裳,单肩背篓,手把镰刀,脚踏长靴。
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热情开朗老实人形象,居然孤僻喜静。
薛吻玫见这种样貌的人天然很有好感,走上去主动打招呼:“筛师傅?”
那筛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薛家老子小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薛吻玫懵了。
季相逢听闻此也有所惊愣。
薛吻玫也不恼:“你认识我爹?”
筛师傅冷哼了声,回到屋里:“有伤不治活该遭罪。”
薛吻玫:“……”呃,又被看穿了。
季相逢放下篓子过来:“薛公子哪里还有伤?”
薛吻玫也不瞒他:“我留了道伤,打算回去让沐回纯取息查下。”
季相逢道:“原是如此,那我们快回去吧。”
屋里传来筛师傅的嗤声:“自作聪明。”
薛吻玫:“?”
季相逢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义父就是这样性子,并非是针对,薛公子若是不满,想还回去也无需顾忌。”
薛吻玫扬了扬声,毫不客气道:“切,我才不跟老东西一般见识。”
离开前,宋廷玦又过来了,给了他一张请帖,说是家主诚邀他来参与下个月的濯雨宴,好结识一番。
薛吻玫不屑:“爷不当普通宾客。”
宋廷玦道:“家主许诺,定给三爷最优待遇。”
薛吻玫也就收下了:“到时候再说。”
回到月城,薛吻玫迫不及待冲到观音城,也不管那些对他颇有偏见的师长如何看待,直接闯进实验区找沐回纯。
然被告知沐回纯今天没来观音城。
薛吻玫当场不行了。
几个师长对薛吻玫也是无话可说了,在月城从未见过如此肆意妄为之人。
其中一位师长说:“见薛公子一直看手臂,冒昧问下,可是这里有伤?观音城众多医修,都可以为薛公子医治,不一定非槐月不可,伤势要紧。”
薛吻玫道:“我就要沐回纯给我治!”
几个师长皆是不解,怎会有这样的人?
师长点了下门上禁制,说:“这样吧,我们在观音城门禁那边叮嘱一下,若检测到槐月过来,第一时间通知。”
薛吻玫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毫不吝啬夸赞道:“谢谢,你人真好!”
师长:“……”
联系到城门禁处,那头传来一道声音:“槐月君寅时便来了观音城,辰时离开,可是有特殊病患需要预约?”
“嗯,可方便透露去向?”
“个人隐私不便透露,这边可尝试通知。”
“好,麻烦了。”
薛吻玫道:“原来他在月城。”
“槐月连道侣也不给通讯方式吗?看来谁都联系不上。”
薛吻玫道:“你不懂,这叫神秘。”
“……”
“别等槐月回来,伤口都愈合了。”
薛吻玫笑嘻嘻晃了晃手臂:“我用法术维持了伤势,就等他回来医治。”
众人:“……??”
其中一师长无奈道:“虽说在不影响他人情况下,不该干涉别人的思想行为,但作为槐月的师长,在下也想违背礼仪说一句,就算是为了情爱,也不应当这般伤害身体,若是槐月默许道侣这样的行为,我们几位师长定也会训斥他。”
“是啊,薛公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找槐月,可是与槐月在平常相处中有误会,才让薛公子如此?”
“薛公子也是成年人了,应该保持自己独立思考能力,若感情方面有问题,及时沟通处理,而不是委曲求全,伤害自己。”
薛吻玫听得有些意外又有点想笑,他方才也只是故意夸张一说逗他们。
这些师长虽然因为他的肆意妄为有意见,说话倒是不带偏见。
他简单解释了下,几位师长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道,凡事以自身安危为主,就是实验区也不赞成以牺牲自我的方式换取成果。
这话应该对沐回纯说。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薛吻玫一阵惊喜,转首见少年一袭水色华裳,玉枝挽发,眉眼浓而不艳,如春雨晕开青雾,站在门侧冷望着他。
“薛吻玫,请你过来。”
少年彬彬有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