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亘界太华二十八年六月。
无极论道万法大赛本届总决赛开幕,宣传的横幅拉了满城,赛场各地实况也在各宗门高精法器中同步播放。
薛吻玫在清水湾就被满道的横幅贴脸了,这地方毕竟靠近月城,横幅上宣传的也都是月城参赛选手。
万法大赛可以说是修真界重中之重的比赛,直接关系各大宗门的地位、势力、资源等。
每届比赛都能轰动各界,快讯能如闪电般传遍大街小巷,不止是中亘界,就是上下界也颇为关注。
中亘界分三真界,以中凡界、修真界和太一界组成,中凡界为人间界,修真界区域最为广泛,太一界则是与上界最为接近的地方,灵气、资源也是最为丰富,单是要到太一界就要通过层层验证。
无限竞技场处于太一界的中心地带,是为“道”之中心,“道”之原点。
薛吻玫少年时参加过,因为重大违纪,被列入黑名榜,永久禁止出入赛场。
万法大赛背后的势力非常复杂,上至天庭,下至幽冥,薛吻玫他爹就是背后主办方之一,但赛场是非常公正且残酷的。
薛吻玫对比赛其实没多少感触,年少时谁还没个天下第一的梦呢?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也名扬天下了。
月城各方的琉璃镜中播放着赛场实况,不少师生路过会停步注目,但因为城规禁止造成拥堵,所以基本没看多久就会离开。
观音城主城总基地休息区。
容让之大早上就扒在云镜前观看,看到薛吻玫过来还拉着他一起看。
薛吻玫道:“怎么,你喜欢看比赛?”
容让之道:“那当然,而且一会儿十三哥会代表月城在台上发言,太有范儿了!”
听他这么一说,薛吻玫也有点兴趣了。
云镜可以自由调节一定大小,他干脆放到最大,主发言台后屏幕上映着三排漂浮着的金灿灿大字——
欢迎来到无限竞技场。
这里以实力至上,以强者为尊。
弱——即是原罪。
一般的宗门大比会讲究个友谊第一,保留个体面,而无限竞技场上没有任何情谊可言,非常原始的兽性,只谈实力和“天资”。
尤其是“天资”。
修真界有实力的很多,勤奋努力的也大有人在,时间一长便没有可比性。
参赛者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年龄不得超过十九岁,最小的不过七八岁。
要的就是绝对的少年天才。
年轻、热血、骄傲、不服输……
外界都道是“斗兽场”,场内是一群野兽厮杀,事实也的确如此。
入赛场前要签同意书,并提前写好遗书。
在赛场上即便打死了对手,也不会违反任何规则和法律,弱就是原罪。
画面转到至尊榜。
每一届的排名都会被刻在场内中后位置最高的九大天柱之上,九大天柱代表八条赛道和最后至高总决赛。
榜上人名会被永久刻在柱上,每次比赛都会依次照过去,将“至尊”高高捧起。
容让之感叹道:“温檀衣真的太厉害了!自参赛以来就没输过,不愧是不败战神,连续霸占了好几届的第一。”
薛吻玫不屑地嘁了声,瞥见榜上好几个“沐愔”,其中一根天柱上更是把“沐愔”放在了开头。
他登时提起了神:“纯纯也拿过榜首?”
容让之不禁骄傲起来:“那当然啦,十六可是我们观音城千年难遇的天才,也是当年那批选手中第一个拿到榜首的。”
“这么厉害?”薛吻玫微挑了下眉。
他还记着问月君答应给他看过去比赛记录,只是问月君现在也去赛场了,得等他回来再说了。
“薛前辈,你知道入阵理论赛吗?”
“知道,算术嘛,过不去就拿不到后面的比赛资格。”
“十六就是入阵赛一举成名,后面整个赛制都因为他改掉了,题目也是难上加难,都说他是‘难度追不上的选手’。”
光听他们说沐回纯过去的荣誉,其实薛吻玫没多少概念,也想象不出来究竟有多厉害,因为太久远了,轻飘飘像虚的。
而沐回纯近在他眼前睡在他身侧,近距离消磨了这些“美”。
在太一界待过的修士,除非特殊原因,极少会自愿离开太一界,长留修真界或凡界,就像修士不会停留在凡界一样,由奢入俭难,无论是环境还是资源,差距都太大了。
大部分参赛者要么本身就是太一界的上流修真世家或宗门,要么只是偶尔回宗门探望探望,大部分时候都定居在太一界,享受着选手专属的优越待遇。
沐回纯这样的榜首,就算是退赛或禁赛了,也应是无论到哪都万众瞩目备受追捧,或被其它势力挖走的。
但他平平淡淡与世隔绝了般,好像那榜上的“沐愔”与他毫无关系。
薛吻玫好奇问:“让之,沐回纯怎么没继续参赛了?”
容让之面露复杂,微叹了声:“出了意外,具体发生了什么是个秘密,对外都宣称是身体不好,不得不主动退赛。我也好奇问过别的前辈,他们都不知道,知道的也说涉及隐私守口如瓶。”
薛吻玫:“主动退赛?”
没记错的话,无限竞技场上有一条默认的规矩,宁可死在战场上也绝不投降、退赛。
这是多少修士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主动退赛意味着将永远被刻在耻辱柱上,被视为逃兵、懦夫。
容让之贼兮兮左顾右盼,拉着薛吻玫神秘道:“我听闻真相是十六控制不住法力,好几次差点把对手打死,说十六得了癔症,疑神疑鬼,差点走火入魔,在选手宿舍区内大开杀戒,半夜发疯砍人。问月君和十三哥当年频繁赶往赛场,就是因为十六犯病。”
薛吻玫听得惊讶:“我去,真假的?”
容让之煞有介事:“十六以前性子很怪,月城参赛队里,十六把他们全孤立了,分明是天天见面生活在一起的队友,却好像压根儿不熟一样,互不待见。”
这话薛吻玫相信,的确是沐回纯能做得出来的事儿,真是个神人。
“来了来了!”容让之激动地指着镜中。
镜上最顶端飘着实时的天幕流言,修士可用专属通讯器连接灵网发布。
容让之连忙发了好几个“月城天下第一”上去,给薛吻玫逗乐了。
台上先走上来两人,一个是主持,另一人则是江灵旭,身着简约雅致的月城校服,披着单肩斗篷,胸口是月城特制徽章。
紧接着又上来几人,同样穿着月城校服,为首的少年一头浅粉长发。
薛吻玫微眯眼:“这该不会是温檀衣吧?几年不见这么丑了?”
容让之仔细瞅了瞅:“没有啊,不还是一样,他可是我们月城第一美少年。”
薛吻玫嗤了声:“不对吧?明明我家纯纯才是月城第一美,也就是一般人见不着,但凡见了我老公,都会质疑称号归属。”
容让之抿住上扬的唇角:“薛前辈你……好像……我形容不出来。”
“本来就是。”薛吻玫理直气壮地,“若非纯纯退赛早,蝉联榜首的指不定是谁。”
容让之客观道:“虽然我觉得十六特别特别厉害,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但人各有所长,在武力上面,温檀衣确实是战无不胜,从无败绩。”
“是吗。”薛吻玫不信。
“真的呀,温檀衣是那种完全天赋型,啥也不学站在那就天下第一了,十六还是很认真好学的,虽然他学得很快,但不还是要学。”
薛吻玫仍旧不服:“善于学习也是一种天赋,沐回纯就是天赋异禀。”
容让之也不跟他争:“薛前辈说得对。”
“……”薛吻玫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幼稚了,居然跟一个小孩争论这个还被让着。
铃声响起,容让之连忙把云镜收了起来,整理好仪容仪表。
薛吻玫懒洋洋靠在一旁,歪头瞧他慌乱的模样,笑道:“慌什么?”
“我、呃……”容让之张口结舌。
“让之,在那里做什么?”门口师长轻敲了几下门,“半个时辰后在实验区集合。”
“知道了,老师。”容让之有气无力,欲哭无泪,呜呜呜他好想看实时比赛。
薛吻玫瞧出他心思,摇头笑了笑,凑过去小声支招:“教你个隐形术法,可以让云镜飘在一旁跟着。”
“隐形术法?……这样吗?”
清冷的少年音从后头传过来,容让之方才收起来的云镜跟变戏法似的忽然在旁边转悠起来,忽闪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