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先去找薛珍如,但她已经去宴席上了,没碰见人,只好直接去宴席,他不是很想去,就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
穿过人山人海,薛吻玫悠闲哼着小曲,转首瞧着符书隐,扬了扬眉:“小符,你戴的什么口罩?还半遮面,这么酷?”
符书隐老实在旁边跟着,沉默寡言。
薛吻玫小声嗤道:“真高冷。”
来到宴席,空无一人。
薛吻玫在里面转了圈:“咋回事儿?我们走错了?”
毫无回应,只有外面喧哗而模糊的声音,仔细听去,怎么也听不清。
“小隐,你是不是记错啦?”薛吻玫挠了挠头发,跨出了门槛,没见着符书隐,他左右看去,越发觉得古怪,“人呢?”
薛吻玫取出怀表看了下,指针果然出现了波动,必然是受环境影响。
“薛吻玫。”一道低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听上去雌雄难辨。
“……?”好熟悉的声音。
薛吻玫转身看过去,周围的场景与刚进来时有些变化,更为空旷、典雅。
另一道朗澈的声音接上:“冰玫,怎么自己过来了?”
“??”这声音好像他自己。
冰玫是谁?
薛吻玫仔细看着,有两道身影,一道身着暗色劲装,马尾高束,一道身影如水般蓝,挽着长发,容颜模糊看不清。
那位被唤为“冰玫”的人说:“风雨台这里存在时空交叠出现的死角,或许会与折叠后的时空碰撞,从而导致空间重叠。”
薛吻玫的疑惑就这么被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太神奇了吧,但怎么只有他进来了?其他人呢?
另一道与他极为相似的声音说:“倘若他们计划成功,下辈子的我会来到这里,触发我留下的时空禁制,与我们相遇。”
薛吻玫:“??”
“那……下辈子的你现在可能就在看着我们?”那道浅蓝的身影似乎看了过来,幽而冷的目光似穿云的雨。
这就被发现了?
薛吻玫挥了挥手,抬高声音:“喂——看得见吗?”
没回应,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
薛吻玫往两人方向过去,四面八方似乎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力压着他,靠近的每一步都如负重担,没走几步就彻底无法前进了。
“去冥野泽。”
“冥野泽?”
好像是特地说给他听的?
薛吻玫跟在两人后面,只是他们用术法离开了,空荡荡一片,怪阴森的。
他确定下方位,画下传送阵,竟也能施法成功,只是到达的地方很怪异,跟他之前来的冥野泽不太一样。
这里仿佛一座无人问津的深山老林,到处爬满了岁月悠久的枯藤与青苔,里面包裹着的似乎是早已破败的楼阁。
薛吻玫找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那两人呢??
难道他从那个重叠时空里面出来了?
可这冥野泽长得也不对啊。
“……”
附近传来很稀碎很细微的声音,根本无法分辨在说什么,光听音色,似乎是那个“冰玫”和上辈子的他。
薛吻玫明白了,他还在那个重叠的时空里面,只是看不见他们了,也不是看不见,而是他们越来越“模糊”了。
听不清也看不清,只好用那细微的声音判断方位,上辈子的他大概想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薛吻玫。”一道清澈的嗓音在神识里响起,薛吻玫愣住,一时无法判断这从哪来的,那声音继续说着,“是我。”
“沐回纯?”薛吻玫大脑空白了一瞬,他莫名有种出轨被逮的感觉。
虽然他没有出轨,但他可以猜到,那个“冰玫”应该是他上辈子的夫人。
之前他还跟沐回纯信誓旦旦说上辈子也定然跟他在一起,现在打脸了。
他感觉那个“冰玫”有点像沐回纯,又有点不像,若是沐回纯,江灵旭对他喜欢沐回纯这件事也不应该是开始那个态度,他总不会不知道他上辈子的夫人是谁吧?
不管是谁,沐回纯都一定会难受的,到时候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
沐回纯那边声音略低,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却表现得从容冷静,甚至听起来很温柔:“我在冥野泽。”
薛吻玫回过神,简单解释了下情况,当然去掉了两个人,只说误入了重叠空间。
沐回纯应该没进来,他没察觉到他的灵息,说来也怪,都不在一个时空了,沐回纯怎么给他传的音讯?
沐回纯平静应了声:“薛吻玫,通过契丝可以给我下傀儡契书,让我成为你的傀儡,来到你身边。”
薛吻玫犹豫,他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若想将两人置于一个空间,签订傀主契约投傀影入界是目前的最优解。
这也具有一定风险,倘若他们在这里遭遇不测,那沐回纯的本体则可能永远无法醒来,或者直接少去半条魂魄。
那边的少年气息略微急促,带着阴郁的冷感:“薛吻玫,让我见你。”
薛吻玫心头一跳,他拨出那根契丝,尝试下了一道契书,“开神——献灵。”
很快,一股灵力便牵扯了起来,一只傀影小偶落在傀丝上。
他画下符咒,牵动傀丝,强劲的吸引力如风骤起,带着清浅的兰香涌入怀中。
沐回纯深深埋在他怀里,抑制不住泛哑的声音:“薛吻玫,你只离开不过一刻,我便差点要见不到你了。”
他厌恶这样的失控,这样无法掌控,他更加肯定要把薛吻玫关起来。
他太招人了,那么多人在明里暗里觊觎他,他一个人出去多危险?
他就应该好好待在他身边。
薛吻玫抬手轻拍着少年瘦削的背,轻哄着:“放心,我死也会来看你一眼,绝对让你见着我。”
“……”沐回纯垂下冰蓝的长睫,掩下眼底阴鸷,“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哦。”薛吻玫让他松开,不然不好走路,“先得跟上他们。”
沐回纯淡然道:“玄冥鬼祖和鬼祖夫人?”
“呃……!”薛吻玫默默移开视线,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没看清长啥样?”
“我知道了。”沐回纯说。
真是阴魂不散。
沐回纯安静跟在薛吻玫身旁,心中暗暗盘算,寂寥无声的古树林,真是个囚人的好地方,让人寻不到进不来的另一个真实空间,更是囚他的好地方。
他细细打量着,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薛吻玫,毫无防备地走在他身前,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身,紧贴肌肤的黑色里衣,只要撕开就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痕迹,那是他今天有意留下的印记,就是此刻迷晕了他,他也定然不会反抗。
发觉沐回纯越走越后,薛吻玫朝后伸手把他拉到身侧,“纯,你能听见有什么声音吗?”
“不能。”沐回纯暗敛神色,“你对他们的感应越来越淡了?”
薛吻玫道:“对,一开始在风雨台那边还有模糊的身影和声音,到了这里就什么也听不清看不见了。”
沐回纯沉思道:“他们说了什么?”
薛吻玫将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他。
沐回纯明了:“我知道了。”
薛吻玫:“你又知道了?”
沐回纯:“离风雨台越远,你们在时空上的距离也就越远,完全重叠的空间只在风雨台那一处,这里已经不能算是重叠的空间了,只是玄冥鬼祖框住了这部分区域,把你困在了这里,强行联系的时空被空间运行的力量磨损了质量,所以越来越模糊。”
薛吻玫消化了下:“宝贝,其实你只要说第一句就可以了。”
沐回纯:“……我知道了。”
“你怎么又又又知道了?”
“‘我知道了’代表我已听取并反思,若有必要,我会在后续加以改正。”
薛吻玫听他说话的措辞就感觉好笑,沐回纯不管说什么都跟念书似的。
来到一座山洞前,薛吻玫停步,他彻底听不见那细微的声响了。
沐回纯先一步用灵法探查了一番,而后牵好薛吻玫的手:“不要松开我。”
薛吻玫:“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