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吻玫出门就碰见了容时景和贺北池,两人似乎刚从哪里回来,身边走动的都是穿着统一服饰的学者。
容时景也是难得没有穿得骚了哄的,看见薛吻玫,唇边笑意多了分揶揄:“三爷,我们刚才碰见你老公了。”
薛吻玫:“然后?”
容时景拍了拍旁边贺北池,跟他说了几句,然后一人扮演一个角色,演绎了一番对话,看得薛吻玫无语。
容时景摆了摆手:“总之就是你老公把三界顶级学府的邀请推掉了,太乙学府可是极少主动发邀请的。”
贺北池补充:“他说没空,真装。”
容时景意味深长:“为何没空?好难猜啊。”
沐回纯在薛吻玫印象中一直很忙,昨晚也在忙,这哪是装?
薛吻玫不假思索:“他很忙呗。”
太乙学府有啥了不起的?
贺北池被呛了下:“大哥,忙?多少人把事情全推了,亲朋好友也不顾了,就为了在太乙学府做旁听生?”
薛吻玫:“所以?”
容时景不由感慨:“你和沐公子不愧是一对,态度都一模一样。”
薛吻玫立马嘚瑟起来:“那必然。”
贺北池大大咧咧道:“要我说,沐愔多半就是因为你才不去的。”
薛吻玫感觉荒谬:“怎么可能?他想去我就陪他过去玩呗,我又不是走不开,能阻碍他什么?”
容时景趁热打铁:“太乙学府可是非常严格的,严禁外人出入,沐公子怕是担心你在外面招蜂引蝶。”
薛吻玫有种平白无故被造谣又因为自己臭名昭著而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我靠,胡说八道!”
薛吻玫觉得他们肯定添油加醋了。
沐回纯是有自己考量和计划的人,他那么理智,不可能会感情用事。
但他还是得问问原因,不过得整理下措辞,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很自作多情?跑去问他为啥因为他不去太乙学府?这也太自恋了。
薛吻玫又想到容让之,他得赶过去看看情况,还是晚点再找沐回纯吧。
容时景看他走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压了下眉,跟上去说:“三爷是去找沐公子吗?得赶紧,太乙学府的人快走了,到时候再反悔可来不及了。”
薛吻玫咬了下牙,这时间可真凑巧啊。
他一把揽住容时景的肩头,用力拍了拍:“行啊,给爷带带路呗。”
容时景顿了顿,笑道:“三爷请。”
来到学会交流区,几人到处找了会儿,才找到被围起来的沐回纯。
薛吻玫扫了眼人群,漫不经心扬起眉:“这么多异域美人?”
容时景戏谑道:“我要是沐愔,我也担心三爷见异思迁。”
薛吻玫眼皮子直跳:“我这叫欣赏美。”
贺北池直接道:“你就是好色。”
薛吻玫真想给他俩一人一拳头,大早上就给他找茬。
“爷心思纯洁得很,你俩在外不也姿色有名?我难道想睡你们!”
容时景笑得娇作,凑身过去,仿佛花魁妩媚:“三爷若是想睡,人家也不是不能献身,好兄弟,睡一睡也没什么。”
贺北池:“两死断袖恶不恶心?”
薛吻玫跟沾了鬼似的一把推开:“滚一边去!我睡你大爷!”
“薛吻玫。”一道冷冽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薛吻玫登时跟被捉小三了似的浑身一激灵,立正站好,一个后移退到沐回纯身边,率先撇清关系:“老公,我啥也没干!”
“嗯。”沐回纯冷淡应了下,取出手帕给薛吻玫擦了擦衣裳和手掌。
给他清理完,沐回纯问:“有事找我?”
薛吻玫直点头:“对。”
沐回纯:“跟我过来。”
薛吻玫瞟了眼旁边看戏的两人,悄悄在下面竖过去一个中指,没好气地用口型说:“都不许走!”
还没一会儿,手指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了回去,拉着整只手离开。
薛吻玫老实跟沐回纯来到一间安静宽敞的休息室,关上门,沐回纯这才取出清洁专用的花枝在他身上不客气地清扫。
少年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不悦。
薛吻玫无辜道:“他自己贴上来的。”
沐回纯撩起眼帘,唇角没有感情地勾起:“你不会躲?”
“呃……我这不是一把推开了嘛!”
沐回纯不言,收回花枝,带着人坐下,才慢条斯理问:“找我何事?”
薛吻玫直截了当:“太乙学府邀请你了?”
尽管沐回纯已经在监听器里听到了一切,此刻听到薛吻玫提及,仍旧沉了脸色:“他们告诉你的?”
“这个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一点,你想去吗?只能说实话。”
“不想。”
“为什么?”
虽然薛吻玫对太乙学府毫无憧憬,但亲耳听到沐回纯说不想去,还是有点惊讶的,他这么爱学习,去那更是锦上添花。
月城虽然在中亘界已是顶尖学府,但因为性质不同,门槛终究还是低了点,而太乙学府的门槛,那叫一个遥不可及,不是顶尖的学子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说不定那里都是跟沐回纯一样的天才,就像万法大赛赛场,无论是资源还是环境,都是至高的档次。
薛吻玫委婉道:“纯纯,你还年轻,又爱学习……”
沐回纯打断:“谁告诉你我爱学习?”
薛吻玫不解:“你不爱学习?”
沐回纯:“如果我爱学习,就不会跟你结为道侣,爱只能爱一个。”
薛吻玫愣了又愣,沐回纯的歪理怎么一套一套的?爱学习和爱人是一回事儿吗?平常调情说说也就是玩笑话。
而且他总是说得过于严肃正经,毫无暧昧感,搞得他一点都不心动。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薛吻玫干脆很自恋地说:“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因为爱情就不顾学业了,如果你是因为我而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一点都不会感动的。”
沐回纯微抬起首,静望着面前的人,薛吻玫朝他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无辜又得意。
“……”少年抿起唇,瞥下眼睫,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不解,“薛吻玫,你为何认为这些东西与你……能相提并论?”
“……?”薛吻玫罕见地迷茫了,沐回纯这话啥意思?他是在嘲讽他还是什么?他怎么分不清?
他刚才说的话果然还是太自恋了吗?
“喂,这能怪我吗?是你自己说得模棱两可的,我理解错了也怪你!”
“……”
薛吻玫撇了撇嘴,决定不管这事儿了,他真是想多了,沐回纯这么有主见又固执的人,轮得着他劝说?给他来个几拳皮肤都不带弹的,整个人都坚定得不行。
“薛吻玫,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啊?”
沐回纯问得莫名其妙,这样的问话太空泛了,怎么能用好不好来评价?但他非要问,他只能回答:“挺好的吧。”
“……”挺好的……吧?
沐回纯再一次陷入沉思。
他做得很差劲吗?
为何他的金丝雀不能像那些被娇纵的金丝雀一样恃宠而骄无理取闹?
为何薛吻玫不能任性一点?
为何不直接以无理的方式给他下命令?
他查了薛吻玫最近的消费,他给了他财符,他居然一分钱没花。
见沐回纯一脸思虑重重,薛吻玫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发觉他眼神倒是清醒,一点没有失神,专注得可怕。
“你在想什么?”
“……”
沐回纯微合了合眼,略带恹意:“此事我的去与不去,与你无关。”
薛吻玫:“哦。”
沐回纯沉默片刻,有丝焦虑地追问:“薛吻玫,我在你心里是很无能的人吗?”
薛吻玫疑惑:“怎么会呢?我老公这么厉害。”
“那你为何会担心我的抉择?”
“哎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不是那种无法兼顾好事业和感情的无能之辈,我做的任何决定我自己会负责,无论是否与你有关,你都不要产生任何负担,如果有人把责任推到你身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负担。”
沐回纯平静说完,薛吻玫眉心跳了跳,大脑飞速运转:“说什么呢,你的事与我有关不是很亲密的表现吗?”
少年微愕,阴郁的眼中露出一丝清澈的茫然,不久,他侧低首,额发垂落,耳根泛起一丝青色。
见状,薛吻玫轻笑了声。
这小子咋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还好,他都担心刚才沐回纯一个脑子不正常,出去找容时景他们算账。
沐回纯缓和后,取出一张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