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的话,就睡吧。”
薛吻玫登时有点不高兴,逆反心顿起:“做就做。”
沐回纯仿佛深知他性子,知晓他会这样说,毫无意外,平静望着他:“薛吻玫,我没有强迫你。”
这句刻意的提醒仿佛点燃了无形的火,薛吻玫也不客气:“我又没说你强迫我。”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都在暗暗较着劲。
沐回纯抬指捏住身下人下巴:“这时候你也要想着别人吗?”
薛吻玫真想问他究竟想着谁了?沐回纯有疑心病吧!而且越来越严重了,之前就说他到处勾引人,现在更是莫名其妙。
他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心中有气,这下也不反驳,干脆挑衅道:“你非要今晚,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我怎么可能一心一意?”
尽管清楚薛吻玫是有意挑衅,沐回纯还是冷下了神色,语气克制得冷静:“看着我都做不到吗?”
薛吻玫非常叛逆,拍开他的手,抬手遮住眼睛,理直气壮道:“你不看我不就不知道我不在看你了吗?”
“……”
对面毫无反应,薛吻玫有点心虚地张开指缝,对上沐回纯沉沉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自己。他心头一震,又迅速并紧手指。
不久,他听见上头少年低冷的嗓音:“手拿开。”
薛吻玫自然不听,掷地有声:“我就不。”
腿弯处的手倏地握紧,薛吻玫感觉自己被猛地掰开抬起,向野兽献上。
“??喂!!我靠!沐回纯!!沐回纯!!你混蛋啊!?”
此刻再激烈的情绪也支离破碎,显得可怜,薛吻玫身子摇摇欲坠,小臂打着颤,挡也挡不住眼前,干脆用手臂覆上去。
沐回纯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薛吻玫暗咬牙,稳着声音:“我没捂耳朵,你直接说。”
又没了声音,薛吻玫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沐回纯这小子阴得很。
果不其然,方才还有意避着,这下直接压在了尾椎骨上。
薛吻玫也不想跟他较劲了,一把挪开手臂,咬紧牙关:“快说!”
沐回纯低首,欣赏着男人此刻泛着绯色的面容,迷离中带着恼意的怒视。
少年像是等待已久终于被取悦了,貌似满意地说:“他的灵魄被人提前取走,或许早已计划好了复活,对方必然精通医术。”
“医修?”薛吻玫思索着,“会不会是季相逢?他是让之的老师,容时景肯定清楚。反正我感觉他的嫌疑最大,你觉得呢?”
沐回纯安静良久,将眼前人的变化尽收眼底。此刻男人疑惑又明亮的双眼,分明方才还带着怒意瞪着他。
少年勾起讽笑,退了出来。
“?”薛吻玫更加不解了,“你这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沐回纯沉默给他清理着,末了轻声说:“对不起,睡吧。”
薛吻玫其实也不介意,他也知道沐回纯心情不悦,看他还精神着,不忍发问:“喂,沐回纯,你不要处理吗?”
“我自己冷静下。”
沐回纯披上外衫,起身离开。
薛吻玫躺了会儿,寻思着要不要去找沐回纯,转念又想,沐回纯估计不想被打扰,还是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困意上来,薛吻玫将要入睡,被一阵阴冷的寒气激醒。
屋里暗沉,只有零星几点光。
薛吻玫望着床边那道瘦削的身影,想要描摹出他的模样。
“沐回纯?”
沐回纯应当是浸了冰水,一身寒气,单薄的衣裳如雾霭,倚着幽幽月光,似一阵雨,落在床柱边,夹着初春的潮意。
长发淌在身侧,皮肤泛着青,瘦削的骨上缀着水珠,像被雨水淋湿的蝶。
他的目光温柔,似一轮残月,余下死后悠久的沉寂,注视着他的恋人。
“薛吻玫,你会永远爱我吗?”
薛吻玫恍然惊醒,他感觉沐回纯像一抹缥缈的雾,脆弱得马上就要消散。
一股冲动激着他起身,紧紧抱住少年瘦弱的身骨,将这一轮残月捞起,不给他消散的机会。
他从未感觉他是如此轻盈。
“会的!我会永远爱你!”
少年长睫垂落,泪水落在他肩头。
“薛吻玫,你不骗我。”
“君子一言九鼎!”
薛吻玫万分坚定。
他不知道沐回纯为何突然这般问,但不难猜,他本就心思敏感脆弱,因为今天的事,心里不舒服,没有安全感。
他只能给出坚定的回答。
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少年并未因此而喜悦起来,男人的温热也暖不了他分毫,他依旧冰冷,淹没在水里,失去知觉。
永远是多久?永远有多远?
如果他在这一刻死去……
他就永远拥有薛吻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