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用过类似的。”我把神之眼塞进口袋,“不过还是你教得好嘛,我自己研究了半天都搞不出个名堂。”
他垂下眼,过了一会才开口。
“您从前用的那些,和这个不一样吧。”
“差别不小。”我想了想,实话实说,“怎么形容呢?嗯……以前那些存在于体外,我的身体可以短暂容纳但不能生产,这个感觉是从我自己身体里长出来,不一样的引出点,还挺新奇。”
“那便好。”他的金眸好像比平时深了点,“这个更适合您。”
“是啊,我也觉得。”我把大剑重新塞回神之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那把长枪呢?”我探头去瞅他腰后侧,“也收在你的…那个神之眼里?”
话说,得到了神之眼之后,我好像对所谓的元素力能有些基础的感知了。
菲林斯微微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下巴埋进去半截,只露出一小段鼻梁和眼睛。
“差不多。”
“差不多?”我歪了歪头,“是还是不是?”
“您的剑有它的去处,我的枪也有。”他似乎意有所指,“方式不同罢了。”
“行吧,本来还想骗出来摸两把的,你的枪很漂亮嘛。”我嘿嘿一声,不做多想,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反正能收东西就行。”
反正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他抬起眼看我。
我也看着他,不明所以。
“……今日先到这里。”他阖上眼,片刻才把视线重新落回桌面上,“回去之后可以再练练,用得久了,它会更贴合您。”
“怎么个贴合法?”
“像多长出来的一只手。一开始需要刻意去握,后面不用想也知道它存在。”
我想了想,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
“你倒是很有经验。”我随口说。
“活得久了,多少见过些。”
知道了,老资历邻居——
“好吧好吧。”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我回去再磨合一下,今天谢谢你,我找到了一点苗头,没那么无从下手了。”
“是您自己上手快。”他往棚子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方布,开始擦他手里的那盏提灯,“我不过提了两句。”
我也跟着看一眼,不过没发现什么别的,只是看见暮色还没沉下来。
我往棚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对了,你那枚神之眼,我靠近它的时候感觉不到火系波动,你那怎么凉飕飕的,元素感知还有点麻?”
菲林斯的手顿了顿,却又继续把软布对折,搁在桌角,然后才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读不懂。
他起身,去解后腰的金属环,动作不紧不慢。
我又回到了桌边。
菲林斯把金属环放在桌上。
那个熟悉的“饰品”晶面泛出深邃的紫。
“因为它不是火系。”他说,“这是月之轮。神之眼的一种,只是年代更早,制式不同。我的这枚,是雷属性。”
我愣了下,“你不是烧火的吗?雷属性?”
“月之轮连接的是月矩力,它对我而言,只是一件旧物。”他稍顿,再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缓,“您不必记这个名字。只是以后若有人问起,说是神之眼,总归方便些。”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话挑不出毛病,但我总觉得哪里设说完整。
我伸手碰了一下晶面,凉的。
我把手收回来。
“你这人,”我说,“要是哪天被抓去审问,估计能把审你的人绕成朋友。”
我没有追问,毕竟按他所说,这东西并不是鲜为人知,我对过度打探朋友的秘密没这么大兴趣。
菲林斯偏了偏头,没接话。
他把月之轮收回后腰,动作很轻。
幽蓝的光从灯罩里漫出来,在他下颌上镀了一层很淡的冷色。
“菲林斯啊。”我搓搓手。
“嗯?”
“明天你有空吧,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再教教我呗。”我做出拱手拜托样,又补了一句,“我带点吃的过来。”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感谢您的信任,这是我的荣幸。”
那就是可以。
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风不大,沙原上的草被夕阳照得发暖。
我摸出衣袋里的那枚神之眼,握在手里,红光从指缝间漏出来一小点,和天边最后那层金红色混在一起。
右手一翻,剑出现在掌中。
再一翻,剑又收回去。
嘿嘿。
走了一段,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得到神之眼那会儿,掌心里跳出来过一朵火苗,暖红色,我当时贤者模式,没细想。
这是火系神之眼。
火系。
我停下脚步,把神之眼托在掌心,尝试催动。
掌心变热了,一道细小的火苗蹿出来,歪歪扭扭,像刚学走路的崽子。
我盯着它。
吡——灭了。
再催。
这回火苗比刚才安分了些,在指尖上多停了一小会儿。
第三次的时候火苗终于听话了些,不大不小,安安静静地跳在掌心里。
我蹲下来,把手凑近路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火苗舔上石头面,留下一道浅痕。
我又试了几次。
有一回我走神了,掌心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两寸。
我赶紧甩手把火灭了,袖口上留了一小圈焦痕,闻着有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
好吧,至少知道了玩火的时候不能走神。
不过现在嘛,出门是真不用带引火器了,烤个鱼烤个饼都方便,哪天要是在野外碰见菲林斯巡夜,还能请他吃口热的。
不过我猜他八成只会看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说“不用”,“我不吃这些”。
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吃也行。
烤的时候多烤一份,他不吃我还能多个理由吃两份。
这可不是我贪吃。
我把神之眼收回衣袋,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