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想到那灼热滚烫的鲜血就忍不住干呕,泪水不断的往外涌。
她参不透自己身上这诡异的异变究竟从何而来。自遇见萧瑟那一日起,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山居岁月,便已经彻底崩塌断绝。
纷乱的思绪拉扯着她不断陷落进惶恐之中,身侧忽然传来一声细碎压抑的呻吟,撕破她的恐惧。
萧瑟依旧深陷昏睡,眉头死死拧作一团,干裂泛白的嘴唇毫无血色,脸庞苍白如纸。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身体发烫。
瑟瑟连忙将手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手心,她心底猛地一沉,没有多余的心思乱想。她不通岐黄医术,却尚能分辨伤口发炎与寒邪侵体的区别。
眼下最凶险的是,她不能贸然外出,更绝不能点燃篝火,火光与烟雾,都有概率将暗河引到此处。
瑟瑟将萧瑟身上浸透泥水寒气的湿衣尽数褪去,扯来大堆干燥柔软的落叶,一层一层厚厚盖在他身上,想以此以抵御石洞四下弥漫的湿冷。时间缓缓流逝,萧瑟身上的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倒越烧越盛。再这样耗下去,他恐怕撑不到天明。
瑟瑟的衣裳从肩头至下腹全是破损的,仅剩零碎布片勉强缠裹在身上,堪堪蔽体。亡命之时生死悬于一线,半点顾不上体面分寸,可此刻在石洞之中,每一个动作,布片便会松动移位。
瑟瑟内心反复权衡犹豫,套上萧瑟那件湿透的外衫,咬咬牙挪开洞口遮挡的枝杈,矮身踏入山林。依仗多年山居积累的识草经验,仔细搜寻,终于寻到几株认识的能退热的草药。
她不敢在林间多做片刻逗留,攥紧药草快步折返。用力撕下自己衣裙的一角,奔到山涧旁将布片浸透冰凉的泉水,一路频频回头张望,慌慌张张钻回石洞,生怕暗处有追兵窥探。
回来之后她重新封堵好洞口,把浸满冷水的布巾轻轻敷在萧瑟滚烫的额头与脖颈。冰凉接触到灼烧的肌肤,萧瑟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粗重急促的呼吸放缓些许。
瑟瑟把草药平铺在坚硬石块之上,用石块用力反复碾磨捶捣,将药草捣成软烂的泥状,青苦的草汁尽数渗出来铺在伤口处。渗出的汁液收集起来,轻轻托住萧瑟的下颌,让他头部微微抬起,把细汁水送进他紧抿的唇齿之间。
她能做的仅此而已。
而后瑟瑟跪坐在枯叶地上,怀中紧紧抱着那根无极棍,背脊抵住冰凉石壁。此刻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祷告,萧瑟命不该绝一定要熬过这场生死难关。
夜半时分,洞外山风穿过藤蔓缝隙,淌进一缕缕沙沙的林响。
枯叶堆上,萧瑟缓缓挣开了眼皮。高热退去大半,只是脑袋依旧昏沉发沉,浑身筋骨如同被车马碾轧过一般酸痛,他没有立刻出声,眼珠缓慢转动,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座藏身的石洞。
洞口被藤蔓与枝杈层层遮挡,伸手不见五指,只留一道细缝漏进微弱夜色,什么也看不到。
他咳一声,嗓音干涩沙哑,打破洞内的寂静。瑟瑟身子疲惫,而后半梦半醒地靠着石壁假寐,神经始终绷得很紧。朦胧之间,被这声咳嗽惊醒,手中无极棍下意识握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