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晚桂花开得正好,细碎金蕊落瓣随风飘落在青石地面,满院沁着清甜冷香。
萧瑟拱手示意:“沐公子救我二人于绝境,恩情无以为报。不知公子心中可有什么心愿?他日倘若我有能力,但凡力所能及,必竭力为你达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侧边的瑟瑟猛的将目光直直锁定在萧瑟脸上。这话她听着熟悉,就在那座幽暗的石洞里,他曾郑重许诺,要穷尽一生帮她解开身上的异状。
萧瑟眼角余光捕捉到她那道不善且意味深长的视线,心中一虚,不动声色偏过头,避开她的注视。
沐春风望着庭中金桂,轻轻叹了一口气,褪去往日的爽朗热忱,眉眼间浮起几分藏了多年的怅然与执念:“不瞒萧兄,我自小身子羸弱,是吃药长大的,久病成良医,再加上家中本就以药材生意为重,我这才对药理颇有一番研究。”
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是三子,二哥身有残疾。家中重担本该落在我大哥身上。大哥天资卓绝,就该执掌家门,可他生了隐疾,遍访天下名医皆是束手无策。”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穷尽毕生所学日夜钻研医理,只求有朝一日能寻得一剂良方,治好我大哥的顽疾。”
萧瑟想着沐家贩药,且跟药王谷颇有联系,想来请过他老人家看病。连药王都治不好的病症,恐怕真的是绝症了。
出于好奇顺嘴问了句:“不知家兄生了何病?”
沐春风又抬眸远眺天边流云,轻声吟讴:“殿后桃花漫天下,堂下何须了姻缘。锦帐风云难相会,枉复桃花滴露恩。”
萧瑟:“……”
真让人无语凝噎。
瑟瑟粗识文字,并不通诗词意境,听得一头雾水,偏头小声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萧瑟压下满脸窘迫,敷衍一句:“没事,他悲秋伤春罢了。”
沐春风脸一红,想起来旁边还有女子,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瑟看向沐春风满脸无奈:“你兄长这桩顽疾,在下帮不了你。他日若是有缘再见,届时你再与我说出你的心愿,在下若能做到定然不负所托。”
沐春风眉眼舒展,笑着颔首:“好,我信萧兄,山水水长自有来日。”
他取出二百两纹银递到萧瑟手中:“你们二人前路未知,身无分文寸步难行。这银两带上,不必推辞,心生负担,如你所言他日我们相逢,还我便是。”
萧瑟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银两,感慨这沐三公子真是生了颗七窍玲珑心。
萧瑟没有故作清高推辞,接了过来,毕竟没有银子那真寸步难行:“此番恩情,萧某牢记。”
秋风穿庭,二人别过沐春风,转身踏出这座庇护多日的沐府,再度踏入前路未知的江湖。
萧瑟购置了一辆普通的厢式马车,带着瑟瑟日夜兼程又足足奔走千里之余。
沿途山河辗转,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不见暗河杀手追踪的痕迹,萧瑟掀开车帘远眺苍茫四野,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他看向身侧的瑟瑟道:“就停在此吧。”
这里的温度相对南方要低上很多,瑟瑟下意识裹紧了衣襟,面上还带着一丝逃亡的紧绷,她好像听明白的萧瑟的言外之意:“不跑了吗?”
“嗯,没问题了。”萧瑟缓缓颔首:“暗河这场截杀本就不敢声张,加之我们运气不错,他们至今没找来,说明线索彻底断了,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
瑟瑟眼底满是疑惑:“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