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雪越下越大,唐莲赶着马车停在一座破旧的寺庙旁,打算在此歇一晚。他走进大堂生了火,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马的嘶鸣。
唐莲立刻将火堆扑灭,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跳在了房梁上,指尖刃夹在手中,屏息凝神。
"这雪也太大了,到底还要下多久才能停!"一人抱怨道,听声音似是个有些稚嫩的少年。
"哼,要不是我的马是千里挑一的神骏,我们早就被雪给埋了。"另一个人慢悠悠地接话,那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要稍长少年几岁。
"喂喂喂,你一路上一个劲夸自己的马,你是卖马的吗?"少年都有些不耐烦了:"老板娘,你倒是管管他啊!"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清浅的女声:"随他去吧,他高兴就好。"
少年问:"老板娘,我就好奇了,你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除了长得帅了点,他嘴又毒,又抠门,你图他什么?"
那女子认真道:"自然是图他长得帅,要是枕边人长得丑,那每日面对面吃饭也吃不下啊。"
"啊?长得丑不下饭吗?"少年愣住了。
"一天不骂你皮痒是吧?"慵懒声线的男人斥道。
"我又没说错!"
"你再说一遍?"
两人吵吵嚷嚷地推开木门,唐莲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红衣的少年,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后的是个穿狐裘大衣的男子,面容俊秀,神色慵懒。最后进来的是个女子,一身素色银狐斗篷,面容清丽。
"先生个火吧。"狐裘男子说着俯下身手轻轻碰了一下地上的草灰,动作顿住道:“是热的。”
"我刚就想说这庙里似乎不冷。"红衣少年四处张望一番。
躲在横梁上的唐莲以为自己即将暴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翻身,利刃对准三人的喉咙就要冲上去。
“太好了。”红衣少年点燃火堆,喜形于色:“我还害怕下这么大,稻草湿了会点不着呢。”
唐莲心中一愣,又翻回横梁上。
萧瑟微微蹙眉忽然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质问:"雷无桀,你说要去雪月城,却已经走错两次方向了。你确定这次路线是对的?"
雷无桀没好气地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你们夫妻护送我去雪月城,结果你们也不认识路!"
瑟瑟撇清:"我肯定不认识啊,我又没去过雪月城,你指责可别带上我。"
萧瑟附议:"你连地图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怪我们?"
唐莲低头仔细打量红衣少年,心想:姓雷,莫不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可没听说今年雷家有人要来雪月城拜师学艺。
就在这时,雷无桀忽然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萧瑟也吸了吸气:"好像是花香,蔷薇的香味。"
雷无桀站起身有些狐疑:"蔷薇?这大雪天哪来的蔷薇?"
萧瑟摇了摇头:“不是,这是蔷薇露的香味,蔷薇露只在帝都的百花阁才能买到,去年夏天我还托人给瑟瑟买了一瓶。”
瑟瑟仔细嗅嗅,这味道确实熟悉。可这身香气不并是瑟瑟身上传来的,他们下意识往外看,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貌美女子正幽幽注视着他们三人。
紫衣的女子柔声笑道:"想不到在此荒郊之地,还能遇到能辨识风雅之人,这蔷薇露千金难求,公子托人购买为送娘子,一定很爱她吧。"
萧瑟全然接受夸赞:“是啊,在我那雪落山庄,方圆百里没有比我更好的丈夫了。”
这话雷无桀都听不下去了:“你那破客栈方圆百里还有人吗?”
萧瑟无语:“你闭嘴。”
瑟瑟见女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紫色纱裙,单看着就觉得这风雪越发冷寒了,忍不住开口:"外头这么冷,我们生了火,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暖和一下?"
"不必了。"月姬依旧柔声轻笑,她说着抬手捋了捋鬓发,指尖微动,一张金贴从她手中飞出。
雷无桀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见那金贴四四方方,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