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仙冷笑道:“你既知晓天外天,便该清楚我们的手段与厉害。”
萧瑟不接他的话头,反倒转头望向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冥侯、月姬,扬声开口:“十三年前,望衣楼那场惨案,真正的凶手是……”
“你说什么?!”月姬瞳孔骤然一缩。
萧瑟的话模棱两可,冥侯心中第一念便认定是白发仙所为。多年以前天外天在中原上恶名滔天,血洗一族的传闻层出不穷。
冥侯指节猛地收紧,提起手中厚重巨刃,滔天杀意瞬间席卷周身。月姬反手抽出腰间短剑,跟着上前半步。冥侯本就是望衣楼惨案唯一的幸存者,多年被恨意日夜煎熬,早已偏执入骨,只要听闻半点相关线索,便无法冷静。巨刃轰然劈出,霸道刀风撕裂厅堂气流,招招皆是搏命之势,直取白发仙要害。
白发仙猝不及防,只得暂且放弃擒拿萧瑟,提剑格挡。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厅堂,震得满堂桌椅嗡嗡震颤。
战局瞬间紧张了起来,唐莲见状手腕一振,漫天暗器飞洒而出,牢牢牵制白发仙的活动范围,打乱他的攻守节奏。
唐莲朝着萧瑟高声急喊:“你们俩先逃出去!”
萧瑟趁乱带着瑟瑟疾退,躲到厅堂粗壮的梁柱之后,远远避开中央混乱的厮杀战场。
美人庄外,战况同样焦灼。雷无桀独自留守看守棺材,忽然被一众黑袍人团团围堵。少年悍勇无畏,霹雳子不要钱一般接连甩出,火光频频炸裂,硝烟席卷整条长街,轰鸣之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
萧瑟望着内外大乱的局势,眉头紧蹙,低声喃喃:“这下麻烦了。”
瑟瑟趴伏在木柱探头张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瑟语气凝重:“听唐莲的,找机会立刻逃走。”
他飞快解释:“那白发仙的武功深不可测,别说一个唐莲,就算十个唐莲联手,也绝不是对手。如今冥侯、月姬能与他僵持,不过是冥侯被仇恨冲昏头脑,战力提升。”
“等他二人冷静下来,察觉我是故意挑拨,必然立刻熄战。届时白发仙一旦腾出手来,咱们几个毫无还手之力,今夜必死无疑。”
瑟瑟下意识往他身侧紧紧靠拢,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他明明答应今夜不动手,怎么事情演变成这样!”
萧瑟苦笑:“失策了,没想到他对外天外天这个身份如此敏感。现在雷无桀在外苦战,我们贸然冲出去,只会给他添乱,咱们得瞅准时机离开。”
唐莲心知庄外才是真正的死局,借着混战空隙抽身,飞速冲出去驰援雷无桀。
梁柱阴影之下,萧瑟五指收紧,扣着瑟瑟的手腕,掌心温热沉稳,悄悄将她往自己身后带紧。他脊背微躬、身形压得极低,宽大厚重的狐裘垂落而下,将两人身形严严实实隐在阴影之中,不露分毫身影。
二人借着兵刃碰撞的轰鸣、廊柱的遮挡与漫天硝烟作为掩护,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贴近街边停放的马车。
待到躲在黄金棺材背面,两人悄悄探出头,望着一众黑袍死士正步步逼近唐莲与雷无桀。
此刻街心战局已然步入绝境。
唐莲与雷无桀拼尽全力方才破除孤虚之阵,此刻满身尘土疲惫不堪,内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无。望着前方合围而来的黑袍人,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声苦笑,已然无力再战。
为首黑袍人声线森寒刺骨:“二位今日的命,就交代在这里吧。”
漫天杀机铺天盖地碾压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散漫的语调忽然响起:“他们的命,可由不得你决定。”
黑袍人猛然抬头,只见萧瑟立身于黄金棺材之上。他双手揣在袖中,宽大狐裘被晚风轻轻掀起,眉眼慵懒淡漠,一身云淡风轻的超然气场,硬生生压下周遭凛冽杀气。
“萧瑟!你来救我们啦!”雷无桀又惊又喜,脱口喊道。
与之相反,唐莲眉头紧锁,满是焦虑:“我不是让你们夫妻尽快逃走吗?你不会武功,何苦上来逞能?”
雷无桀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向棺顶的萧瑟:“啊?萧瑟不会武功?”
突然他不合时宜的大喊:“原来你当时在客栈诓我呢!”
躲在棺材后面的瑟瑟扶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