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开始走神。

她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飘向了餐桌上另一个人。卡卡从头到尾都在埋头吃饭，黑豆饭配烤鱼肉已经吃了两大盘了。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吃。他大概以为这场关于恋爱话题的谈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只有卡卡一个选择了。】

餐桌上的几人就迪甘的女朋友又打趣了几句，然后卡莉把勺子放在碗边，转向西蒙尼：“那卡卡呢？关于他未来的老婆，你有什么期待吗？”

“当然还是一样，他喜欢就行。”西蒙尼含笑看向卡卡。

卡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中，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卡莉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带着一点紧张看向西蒙尼。西蒙尼接住了他的目光，看看卡卡，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卡莉，然后带着打趣的笑容，慢慢看回卡卡。

餐桌上突然沉默了一阵。卡莉左右看了看，迪甘也左右看了看，两个人都不明白这对母子为什么隔着一张餐桌互相盯着对方。

“怎么不说话了？”迪甘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反射弧不允许这种安静的僵局存在太久，“卡卡你怎么不说你喜欢的类型？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过一个叫黛博拉的女孩！”

“那是小时候！”卡卡猛地转向迪甘，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喜欢了好久！我都记得！那时候你还给她写了——”

“你这家伙！”卡卡站起来，隔着半张桌子伸手去薅迪甘的头发。迪甘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尖响，但他嘴里还在继续往外蹦关键词——什么“粉红色信封”什么“哭了半晚上”。卡卡绕过桌子去捂他的嘴。

“别说了！”

卡莉往前探了探身子，金色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胸前。她的好奇心完全被钓起来了：“黛博拉？什么类型的？可爱的？活泼的？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求求别再提黛博拉了，那是小时候的事。”卡卡松开迪甘，坐回自己的位置，脸涨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黑豆饭，像是在和它们进行某种精神交流。“我喜欢的类型已经改变了。”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卡莉的蓝眼睛盯着他，认真，专注。卡卡被迫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头，拿着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有点结巴：“就……性格好之类的。能和我合得来。”

“性格好？”卡莉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继续追问，“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怎么算性格好呢？温柔是性格好，活泼也是性格好。”

西蒙尼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被卡莉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追着轰，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卡卡用求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西蒙尼终于开了口，看向卡莉。

卡莉立刻把期待的目光转向她。卡卡瞪大了眼睛，从刚才的求救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惊恐。

西蒙尼拖长了声音，看着儿子紧张得手指都攥成拳头了，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性格活泼，能和他一起玩，擅长运动的——漂亮女孩。”

卡卡整个人像一根被松了弦的弓，肩膀塌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用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早已冷掉的黑豆饭，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卡莉在心里逐条比对了一遍。性格活泼——她应该算吧，虽然只是熟人限定。能和他一起玩——这个她绝对符合！他们就是最好的玩伴。擅长运动——她最擅长跳舞了！打网球和高尔夫也还行，这个条件也符合。漂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一条不用论证。

完美符合。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餐桌对面那个正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尖还是红的少年。

【好呀，你就喜欢我这类型的，看我不飞快地把你拿下！】她的眼神像是猎手锁定目标，志在必得，势在必行。

卡卡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温度，抬起头，正好对上卡莉冲他绽开的一个笑容。那笑容让他后背一凉——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卡莉计划一个成功的恶作剧时就是这个表情。结合她今天在餐桌上问的那一连串关于“喜欢什么类型”的问题，卡卡的危机本能开始拉警报。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