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十抿唇轻笑:“何出此言?何怕之有?”
“那夫子为何不敢看我?”
“因为肆卿的夫子要寻肆卿说的大夫。”桃十不看她也不辩解,只诙谐地又说,“琴师之指,若不善护便同卷刃利剑,出窍不如在窍。”
“……”
桃十反问:“不知肆卿觉得如何?”
“夫子赠我以琴,而今我生了一心。夫子可否教教我,如何才能像你这般见琴不见心,收琴不践行?”明肆卿执拗非常,丝毫不理桃十的逗趣。
“四字箴言,掌控遗忘。”桃十拂开明肆卿搭放她手背上的手,“肆卿切莫忘了。”
明肆卿垂手紧握:“何时该忘,何事不该忘?夫子,你不觉得强人所难了吗?”
“或许真的难了。”桃十颔首,“那肆卿只管练曲拨弦,莫再见心问琴。”
话毕,桃十抱着断弦之琴稳步离去。徒留眼尾泛红的明肆卿握拳久立,待桃十快出竹帘前,她试探问道:“后日乞巧,不知夫子……”
桃十脚步微顿,不等她说完就寡淡无波地回了句:“明后日不习琴,肆卿同女郎们好生玩乐。我会同明老爷说清楚,肆卿且放心。”
“桃十!”
“何事?”
桃十看着腰间突来的两只手,身形微微一晃,随即正身如松。她喉间咽了口唾沫,手指不小心轻触琴弦,一股刺耳的声响掩盖了她震颤的声音。
她,不是她。
“抱歉,我没抱稳。”桃十敛眉抱愧。
“明日你可得闲?”
“……”
“七夕前夕,罗绮满街。”
“……”
“桃十,我想与你同游此街。”
腰间的手攥得发紧,也抖得厉害。桃十无须回首,虽看不见她泛红的耳垂,却能感受到颈间拂来的那抹燎人吐息。
“我……”
桃十被迷得乱了分寸,刚想从心。却猛得想起——她,不是她!
明篱不是肆卿,姚华不是桃花。
这十二个字,让桃十骤然清醒。她一手稳住琴身后,用另一只腾出的手慢慢拨开腰间的束缚。
“不便。”桃十冷冷回道。
明肆卿死死抱着桃十不放,有些哽咽地说:“桃十,你就如此厌我?厌到想躲着我?我能感受到你明明就……”
“明肆卿!我是……”
桃十还想说什么,但突然回想起那夜明篱说过的话。强压下苦涩,无奈说道:“松手吧,我的琴弦断了,空板弹不了乐章。”
“换弦容易,修弦却难。夫子何以执着修补旧弦,不肯换新?”
“因为习惯、因为不公。”
桃十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