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初雅醒来的时候裴依琪还在睡。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裹着被子的侧身上,鸢尾蓝的头发从枕头边沿垂下来一绺。
赵初雅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进了洗手间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裴依琪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蓬蓬地披着,眯着眼看她。
"早。"
"早。"
裴依琪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赵初雅坐在床边等她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昨晚勾过裴依琪小拇指的那个位置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她还是看了一眼。
裴依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精神好了不少,头发重新扎了马尾。她拿起外套穿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赵初雅一眼:"走吧,今天去吃酸汤鱼。"
两个人跟着导航找到一家开在老巷子里的酸汤鱼店。店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木桌木椅擦得很干净。老板娘端上来一口砂锅,红酸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鱼片切得薄薄的铺在面上,底下垫着豆芽和木姜子。裴依琪闻了一下,被那股酸辣的气味激得眯了眯眼。
"好香。"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喝下去,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好喝!"
赵初雅也尝了一口。酸汤的味道很冲,但那种酸不是米醋的那种酸,是发酵过的番茄和辣椒慢慢熬出来的,混着木姜子的清香和鱼肉的鲜甜。她又夹了一片鱼在汤里涮了涮送进嘴里,鱼肉嫩得几乎抿一下就化了。
"怎么样?"裴依琪看着她。
"好吃。"
裴依琪满意地笑了,开始往锅里下配菜。豆腐、土豆、莴笋片,每样都放了一些进去。赵初雅端着碗慢慢喝汤,看着裴依琪低头往锅里添菜的样子,她专注的时候会把眉毛微微拧起来一点,嘴角抿着,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吃完再放。"赵初雅说,"锅要溢出来了。"
裴依琪低头一看,锅里的汤确实快漫到锅沿了,她赶紧把手里那半盘豆腐放下了。"好了好了不放了。"
两个人对着一锅越煮越浓的酸汤吃了一个多小时。裴依琪吃到最后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嘴唇辣得发红但还是停不住筷子。赵初雅给她倒了杯凉茶放在手边,裴依琪拿起来灌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了一句"这个比火锅过瘾"。
从酸汤鱼店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当头。贵阳的老城区窄街窄巷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凉快,晒到的地方烤得人发慌。裴依琪走了一段就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赵初雅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逛。
路边有卖糯米糍粑的小摊,裴依琪买了一份。糍粑是现打的,热乎乎地裹着红糖和黄豆粉,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丝。
裴依琪吃了一口被烫到,张嘴哈了几口气才嚼下去,然后把剩下的递到赵初雅嘴边:"你尝尝,好烫但是好好吃。"
赵初雅低头咬了一口。红糖的甜和黄豆粉的香裹着软糯的糯米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也确实烫。她嚼完咽下去的时候裴依琪已经把剩下的一半吃完了,嘴角沾了一点黄豆粉。
"沾到了。"赵初雅说。
裴依琪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还有吗?"
"左边。"
裴依琪又舔了一下。赵初雅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伸手去帮她擦。裴依琪自己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确实蹭下来一点黄白色的粉末。她看了一眼,又舔了舔手指,然后往前走了。
下午她们去了黔灵山。山不高,但台阶走起来也挺费腿的。
裴依琪走得比前几天快,赵初雅跟在她后面,脚踝那点酸已经好了。
山道两边的树很密,遮住了大半阳光,只有零碎的光斑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
猴群在路边的树枝上蹲着,有只胆大的跳到路中间伸手问游客要吃的,裴依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扔过去,猴子接住剥开塞进嘴里,动作利落得像练过。
"它吃糖比我还快。"裴依琪看着那只猴子说。
赵初雅也看了一会儿那只猴子,然后两个人继续往上走。走到山顶的时候风大了起来,能俯瞰整个贵阳市区。
裴依琪站在栏杆边吹着风,头发被吹得往后飞,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楼,转头对赵初雅说:"每一座城市的顶上看下去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北京的屋顶看下去是方的,哈尔滨看下去是尖的,这里看下去——"她想了想,"像叠起来的箱子。"
赵初雅也看了看那些楼,确实像大大小小的箱子叠在一起,中间夹着绿色的山体。她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裴依琪正侧过头看她,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