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到身后这位新上任的“保镖”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李令仪故意拉着玉露在一个卖玉饰的店铺里面挑选许久。其实里面的玉料算不上上好的货,勉强看的过眼罢了,不过看谢清昼腰间悬柄长剑,百无聊赖地抱手靠在柱子上,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小小打了个哈欠,左右脚交替挪动。他也不开口催促,大有在这里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李令仪想看热闹的促狭心态忽然就消散许多。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和讨厌鬼僵持不下呢?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店家老板看到李令仪进店,意识到这是个大客户,服务态度无不用心。如此,李令仪倒不好空手而归,只能买下店家推荐的玉簪,在他火辣辣的眼神中逃离了。一出店门,李令仪就把玉簪抛到身后——被谢清昼稳稳接住。
“这枚簪子我不喜欢,给你了。”
谢清昼用指腹细密摩挲簪上的纹路,玉簪触手温润,一如女郎细腻的肌理。他有些发笑,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其收进袖袋里。
玉露拉着李令仪走到东市最声势浩大的酒楼前,有一群身着胡衣的女郎正在跳舞,其中有一位红衣女郎热烈奔放。波浪般的黄色卷发下垂至腰部,舞衣空白出来的一段窄腰如月秋泓。如此美丽的西域女子,偏偏长着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眸,吸引无数市集的顾客为她痴狂。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李令仪偏头对玉露低语道:“好美的女郎,听闻这“天下第一楼”花重金从西域请来一位胡旋舞宗师,想来就是她了。我要是提出让她来家里跳舞,你说她会答应吗?”
谢清昼收回暗暗盯着李令仪的视线,丝毫没有偷听的觉悟,懒洋洋道:“这般技艺的女子,等闲是不会做别人家的家伎的,小娘子就不要再想了。”
“是吗?想来谢郎君在北方数年,亦见过不少如燕奴般舞姿出众的人吧。”李令仪犹不死心,斜睨着谢清昼,她分明是不服气的,口气却挺豪横:“我愿出重金聘请,还望郎君帮我引荐几位啊。”
浮光在一旁心直口快的说道:“九娘子何需去西域聘请舞师,我们郎君便是现成的人选。”
玉露和李令仪纷纷向谢清昼投去目光,显然是不相信。
浮光漏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看得李令仪怎么都觉得是在说大话。
“九娘子什么时候来检验一番不就行了,我们郎君的舞蹈俊得很啊,便是在百十人里也丝毫不输的。”
李令仪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不行!”谢清昼有些羞赧,分明在军中几万将士面前坦胸赤膊都丝毫不受影响,在李令仪面前却好像有些放不开。一想到在她面前袒露上身跳舞,谢清昼狠狠打了个冷颤。
“世家贵族的女郎也要稍微矜持点吧,我与女郎相识不过数日,女郎便想要将我看光吗?”谢清昼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看到李令仪气得鼓起腮帮子,手指在袖子里面微抿几下,还是伸手托住李令仪的脸颊两侧,迫使她转头向前看。
“今日不是来交还女郎的衣裙吗?小娘子还是看看修补的如何。”
谢清昼拉着李令仪上了酒楼二楼的包间,向浮光使了个眼色,浮光这回倒学乖了,退出去不过片刻便捧着一叠衣物走进房间,将托盘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玉露在李令仪的示意下拉开了衣物,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看完全,如此细腻的修补手法,甚至比宫里尚衣局的娘子们手艺还要更好。不仅找不出丝毫瑕疵,甚至看上去更漂亮了。
李令仪瞠目结舌,她实在不敢相信,谢清昼竟然真有能力在几天之内找到一位技术如此精湛的绣娘来替他缝补衣物。看他得意的神态,一定会觉得她这位五姓贵女见识还不如一个刚到长安的异乡人。
“小娘子,这件衣裙可要经常穿啊,毕竟缝补一番也不容易。”谢清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看都是在挑衅。
好可恶,她与谢清昼果然八字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