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轻轻推开,本该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人却没有守在廊外。
墙边懒洋洋斜倚着一道身影。
那人看见她出来,直起身。
淡淡开口解释:“他去接个电话,有点急。”
孟清的目光掠过走廊尽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方才被他攥住手腕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唇角微掀,“所以他这是怕我跑,让你来看着我?”
他没否认,“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聊聊。”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倒是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语气沉了几分,少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她抬眼歪着头笑了笑,“樊康,你看起来变化挺大的,想跟我聊什么?”
私人会所的走廊极安静,可这里毕竟是洗手间。
樊康走在前面,引着孟清往僻静处。
三楼从围栏可以看见一楼的场景,他低头往下看着,斟酌开口:“我不想置喙朋友的感情生活,但我今天必须问清楚,孟清——”
他顿了顿,“你心里究竟有没有陆朝厌?”
孟清垂下眸,系统在脑中发出警告,回答不可以违背人设逻辑,嘴角压了压,“没有。”
似乎并没有意外,樊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倒是诚实。”
连撒谎都懒得撒。
她抬起眸,“如果我说有,你会相信吗?”
樊康没说话。
不会。
他绝不会相信。
即便是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可一个在陆朝厌生命垂危的时候都能狠心不回来看望的人,如果说她心里有陆朝厌,他第一个不信。
孟清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答案,摊了摊手,“你看,说了你也不会信,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她表现得那样无辜,好像不喜欢一个人不是错。
的确,不喜欢一个人没问题。
前提是没做伤害他的事。
她屡屡做出为人不齿的事情,怎么也能心安理得地做出这种架势。
樊康心底忍不住腾起怒意,“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都已经走了五年,只要你不再回来,他早晚会忘了你,为什么要回来让他再次燃起希望!”
声调忍不住拔高,孟清抿着唇角。
他在真心替陆朝厌着想。
陆朝厌这一生虽还是亲缘浅薄,但总算有了至交好友。
她忍着心底那点动容,故作天真地反问他:“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在路海城生活了十九年,为什么不能回来?”
樊康被她的四两拨千斤气到,她分明听得懂,偏偏故作无辜不正面回答。
他不再绕弯子,眼神凝重地看向她,“你这次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钱?权?还是替卫沉做一枚棋子扳倒陆朝厌。
如果只是为了钱权倒是好事,陆朝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以他的偏执性子让他对孟清放手是不可能了,他就只盼着孟清所图能小一些。
孟清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着蒙冤的愤懑,“你说什么呢!我就只是想回家而已,是他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强行留在他身边,我也是被迫的,你不要说得好像是我主动接近他一样!”
樊康被她倒打一耙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可偏偏她说的都是事实。
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
可一切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巧合。
从消息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着人去查,孟清从回到路海城再到爆火也就不到五天的时间。
他不信这背后没有她故意的成分。
她明知道陆朝厌对她执念有多深。
这突如其来的爆火就是在明晃晃利用他的执念,让他主动找到她。
樊康盯着孟清故作单纯的脸气不打一出来。
他不信陆朝厌看不出蹊跷。
如果孟清真的不想被找到,不说瞒太久,隐匿行踪十天半个月总是可以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暴露在网络上。
怎么看都行为异常。
陆朝厌明明就是装作看不见,他不在乎她的目的,他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
这个舔狗!
今天刚把人接回家就迫不及待带出来给所有人看。
樊康别开头,在看她一眼都要急火攻心。
他给她最后的忠告,“其实你搞小动作偷他的竞标方案给卫沉的事,他从没想过跟你置气,他说你就是公主脾气,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一定是他那段时间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你觉得他不够好,才又想回头去找卫沉,可是你下药把他推给别人这件事,别说是他,就连我听了都替他觉得不值!”
原本还算平缓的语气讲到这里顿了顿,克制的情绪翻涌上来,带着隐隐的火气,“孟清,但凡你有心都做不出这种事!你不喜欢他就算了,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不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你为什么要糟蹋他对你的一片痴心?”
孟清的头颅因为心虚越来越低。
这些事都是她做的,被说一顿也不冤。
她知道,很快樊康就会说出那句总是由小说里男主的豪门妈妈说的那句话。
“离开我的儿子!”
她不能离开,她得待在陆朝厌身边。
头顶的声音缓了缓,继续说道:“反正你和他已经……不如你就收收心好好跟他过吧,哪怕你真的不喜欢他,你就不能为了钱忍忍吗?孟家破产已经五年了,你跟着他他不会亏待你的。”